官场:铁血清算

第440章 两幅字(1/4)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龙猫爱喝水

从省第一监狱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比早上更密了。

冷风夹着冰碴子往脖领子里灌,我却浑然不觉。陆先生在提审室里那阵歇斯底里的惨笑,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刷子,在我的脑膜上来回刮擦。

“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在他的账本上,你也已经是那个该被减记的死人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刑警办案,最忌讳的就是被嫌疑人的几句话乱了心智。陆先生是个穷途末路的老狐狸,他的话也许半真半假,也许只是为了在临死前恶心我一把。

但那个关于“一幅字”的细节,太具体,也太巧合了。

我不能光凭直觉去判断裴砚之到底是不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执棋人,我需要物证。

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个滑,嘶吼着冲上了返回市区的快速路。

我没有回溯源办,而是直接把车开进了省厅大院后面的物证档案中心。

当年陆先生的案子是我亲手办的。打掉江南会和陆先生那张网之后,专案组查抄了他在郊区的那座豪华庄园。我隐约记得,在清理他书房物证的时候,确实有一幅装裱得很讲究、却没有落款的字画。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那是陆先生附庸风雅买来的赝品,随便登记造册后,就作为普通涉案物品封存了。

我在档案中心阴冷潮湿的地下二层,足足翻找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个贴着“2023-特大黑恶势力专案-杂项”标签的硬纸箱最底下,我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画筒。

办理了严格的调取手续后,我抱着那个画筒,快步走回了三楼的溯源办。

办公室里只有苏红袖一个人。老周和何诚被我派去盯着天衡资本撤资的动静了。红袖正坐在电脑前,查阅着江如雪从海外发回来的那些信托架构资料。

听到我推门进来的动静,她转过头,看着我手里那个陈旧的画筒,又看了看我凝重的脸色,立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去监狱提审陆先生,问出什么了?”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陆先生说,那个藏在幕后管钱的人,有个习惯。每次要除掉一颗棋子之前,会亲手写一幅字送过去,当做最后的了断。”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墙壁前,伸手把裴砚之送我的那幅“守正”摘了下来,平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接着,我拧开从档案中心拿回来的画筒,将里面那幅属于陆先生的字,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挨着“守正”,并排铺开。

红袖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落在了那两张宣纸上。

送给陆先生的那幅字,写的是“知止”两个字。

我死死地盯着这两幅字,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虽然不是什么书法家,但我父亲生前练得一手好字,从小耳濡目染,我也多少能看出几分笔墨里的骨相。

桌子左边的“知止”,用的是狂草。

笔走龙蛇,墨色张狂到了极点。写字的人在落笔时,手腕一定悬得很高,力度大得几乎要划破宣纸。那“知止”二字,没有丝毫的收敛和规矩,像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张牙舞爪,透着一股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狂傲和暴戾。

看着这幅字,你几乎能想象出写字的那个人,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宣判一颗棋子死刑时的那种冷酷。

而桌子右边的“守正”,用的是端端正正的楷书。

起笔藏锋,收笔回敛。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甚至有些死板的规矩感。这就跟裴砚之平时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缩着肩膀,谨小慎微,活在别人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狂一正,一放一收。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我甚至凑近了去看墨迹的深浅和笔锋的转折。人在写字的时候,总有一些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比如某个偏旁部首的习惯性连笔,或者收笔时的力度分布。

但我在这两幅字上,找不到任何相似的痕迹。

狂草的线条充满了爆发力,而楷书的线条则沉稳滞重。它们就像是出自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的人之手。

“呼——”

我双手撑在桌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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