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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刀刃之间(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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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沉重而急促。

齐梓明单膝跪在铁砧身旁,***17紧握在手中,枪口对准楼梯拐角的阴影。他的呼吸刻意放缓,耳朵在耳鸣的间隙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两个人,也许是三个。他们停在楼梯转角处,正在观察。

“短刃……”铁砧虚弱的声音传来,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向齐梓明身后,“你的……腿……”

齐梓明低头,这才注意到左大腿外侧的作战裤已经浸湿了一片暗红。是刚才的枪战中被跳弹或碎片击中的,他竟然完全没感觉到疼痛。肾上腺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咬咬牙,摇摇头——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

楼梯下传来压低的声音,用的是当地语言。齐梓明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中的谨慎。他们在讨论战术,评估情况。自己刚才开了多少枪?他们肯定能判断出这里有活着的守军,但不知道具体状况。

齐梓明的脑海中闪过几个选项:主动射击暴露位置,但手枪对步枪在远距离毫无胜算;试图移动到更好的掩体后,但铁砧无法移动;或者……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远处街道上的交火声似乎减弱了些,可能是政府军击退了这一波进攻,也可能是战局转移。但在建筑物内,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铁砧的呼吸越来越浅,齐梓明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正在变得微弱。

“撑住,”齐梓明低声说,眼睛仍盯着楼梯,“医疗兵快来了。”

铁砧没有回应。

又过了十几秒——感觉像是十几分钟——楼梯下的声音停止了。齐梓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决定了。

他等待着枪口从拐角探出,等待着敌人冲锋的身影,等待着下一轮交火的开始。

但他等来的是别的东西。

一个深绿色的圆柱形物体从楼梯下方抛上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二楼地面上,弹跳了一次,然后——

“手雷!”

齐梓明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他猛地扑倒在铁砧身上,用自己的身体覆盖战友,同时闭上眼睛,张开嘴。

世界在巨响中破碎。

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撞来,狠狠砸在他的背部。耳鸣变成了尖啸,充斥整个颅腔。碎屑、灰尘、弹片从上方倾泻而下,砸在防弹背心上发出噼啪声。一块较大的混凝土碎片击中了头盔侧面,震得他头晕目眩。

空气在瞬间被抽空又灌回,肺部火辣辣地痛。齐梓明感到嘴里有血腥味,可能是咬到了舌头。

经验不足,他昏昏沉沉地想。自己应该想到的,应该预判到的。敌人不会傻乎乎地冲上来,他们会先用爆炸物清理区域。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掩饰,快速向上冲来。敌人认为手雷已经解决了楼上的抵抗。

齐梓明挣扎着撑起身体,世界在眼前旋转。他摸索着手枪,手指触碰到金属的冰凉。***还在手里,感谢老天。他摇摇晃晃地跪起来,努力聚焦视线。

一个身影从楼梯口冲出,端着ak步枪,快速扫视二楼。

两人在尘土弥漫的空气中对视了一瞬。

齐梓明举枪射击,手还在颤抖。第一发打在敌人脚边的地面上,激起一小团灰尘。第二发射偏,击中墙壁。第三发——

敌人已经反应过来,步枪枪口抬起。

齐梓明扣动扳机,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子弹连续射出,在狭窄空间中炸开一串爆响。他看到几发打在敌人的防弹衣上,冲击力让对方后退了一步。一发击中了右臂,鲜血溅出。另一发击中大腿,那人发出一声痛呼。

ak步枪脱手滑落,摔在地上。

但敌人没有倒下。他是个中年人,体格健壮,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即使手臂和大腿受伤,他仍然站稳了身体,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那种本地部落常用的砍刀,刀刃在尘埃中闪着寒光。

齐梓明继续扣动扳机,但只听到“咔”的一声轻响。

空仓挂机。弹匣空了。

他本能地去摸备用弹匣,但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距离太近,没有时间换弹。齐梓明只能将手枪作为钝器挥出,砸向对方的头部。敌人偏头躲过,弯刀划出一道弧线。齐梓明向后仰身,刀刃擦着胸前划过,割开了战术背心的一侧。

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齐梓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背部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痛得他几乎窒息。敌人压在他身上,受伤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持刀刺下。齐梓明用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拼命捶打对方的肋部。

力量悬殊太大了。即使受伤,成年男性的体重和力量也完全压制了只有十八岁的齐梓明。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在收紧,气管被压迫,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耳边的尖啸声中混杂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敌人低沉的嘶吼。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像冷水浇头,反而激起了某种本能。齐梓明停止无谓的捶打,右手摸向大腿侧面的刀鞘——他还有一把军刀,多功能的生存刀,平时用来切割绳索、开罐头。

手指触到刀柄。拔出。

刀刃弹出,不算长,但足够锋利。

齐梓明不再试图推开对方,而是将刀尖对准敌人侧腹的位置——防弹衣没有覆盖的地方。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上刺去。

第一下被战术背心边缘挡住,刀尖滑开。

敌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勒住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齐梓明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肺部像要炸开。

第二次尝试。他调整角度,刀尖找到防弹衣和腰带的缝隙,刺入。

身体传来的触感很奇怪——先是阻力,然后是突破,接着是柔软。齐梓明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湿了他的手。

敌人僵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勒住脖子的手臂松开了些许。

齐梓明趁机深吸一口气,将刀拔出,再次刺入。这次他转动刀柄,让刀刃在体内搅动——教官在近战训练中教过,单纯的刺伤可能不会立刻致命,但搅动会扩大伤口,破坏内脏。

敌人发出痛苦的嚎叫,整个人从齐梓明身上翻滚下去,摔在一旁。

齐梓明咳嗽着,挣扎着坐起来。他看到对方蜷缩着身体,双手捂住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弯刀掉在几米外,刀刃上沾着灰尘。

两人对视。

敌人的眼睛里有痛苦,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他的身体松弛下来,眼睛失去焦点,望向天花板。

齐梓明坐在原地,剧烈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看着手中的军刀,刀刃上的血正一滴滴落下,在地面上绽开暗红的花朵。

他杀了人,又一次。这次不是用枪,不是隔着距离,而是用刀,近距离,能感受到刀刃刺入身体的触感,能听到对方最后的呼吸。

胃部一阵翻涌。齐梓明侧过身,干呕起来,但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短……刃……”

铁砧微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齐梓明猛地转头,看到战友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

“我……在……”齐梓明爬过去,声音嘶哑,“撑住,医疗兵……”

他自己也需要处理伤口了。大腿的疼痛终于突破肾上腺素的屏蔽,开始一阵阵抽痛。他检查了一下,子弹或碎片从侧面擦过,撕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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