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村中的广场,叶轩默默的跟在叶宗身后,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家中。
“轩儿,老爹想一个人静一静,别来打扰我。”
一进入醉生梦死的酒楼,叶宗便立刻将大门关闭,随后转过身来紧盯着叶轩,目中露出一抹慈爱,半晌后,他摇头一叹,随手拿起一旁木桌上放着的酒葫芦,掀起了一旁的门帘,便欲踏入其中。
“老爹……”叶轩看着叶宗,张口叫了一声,却又欲言又止。
叶宗没有回过身来,背对着叶轩轻轻的一叹,“时机成熟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但现在,老爹的心里很乱,需要去想清楚一些事情,晚饭,你就一个人吃吧,不用叫我了……”
说完,叶宗仰头饮了一口酒水,用袖子随意的擦了下嘴后,便在叶轩的目光注视下,摇晃着身体走入了门帘内的房间。
看着自己老爹消失的身影,叶轩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很久很久,他的目中渐渐露出了坚毅。
“老爹,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老爹……”
叶轩缓缓的握紧了手掌,嘴里喃喃的说道,随即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
夜晚,月如银盘,繁星点缀着夜空。
醉生梦死这座酒楼,静静的屹立在黑暗之中,今夜的醉生梦死内,没有一丝亮光,远远望去,如同要被这夜空下的无穷黑暗吞并。
“吱呀——”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醉生梦死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其中走出,他的步伐很轻,没有传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什么人似的,只见此人悄悄的走出了大门,然后轻便的将门带上,一道月光倾泻而下,将此人的容貌清晰的映照而出。
他,正是叶宗。
叶宗在走出大门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这座酒楼,目中流露出的是无限的慈爱,仿佛能将这黑夜融化。
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于自己孩子的爱,这种慈爱,在叶宗居住于此地的十五年中,从未在他的眼中出现过,那柔和的目光,很难想象是从他这样一个整日买醉的酒鬼眼中出现,但这一刻,的确是出现了,而且还是毫不吝啬的出现,仿佛要将这些年他所欠缺的关爱,在这一刻尽数的表现出来。
于此地静立了良久,叶宗的眼中渐渐涌上了一抹欣慰,他最后看了面前的酒楼一眼,然后毅然的收回目光。
“轩儿,老爹在临去之前,还要最后为你做一件事情……”叶宗转过身来,望着远方的黑夜中还唯一有着亮光的地方,他喃喃的说了一声后,面庞上逐渐涌上了一抹肃然。
一阵夜风袭来,吹拂起了他身上的黑袍,传出了咧咧的声响。
伴随着在黑夜里孤独吹奏的风,叶宗缓缓的踏着步子向前走去,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
这里是一处宽广的院落。
院落属于一座规模庞大的庄园,庄园是由多个屋舍组成的,占地足有近百丈,这里便是皇甫振的家宅,相对于周边一些房舍中的黑灯瞎火,这里即便是到了深夜,却依旧火光通明,将此地映照的如同白昼。
此刻的院落之内,共有三人围着一座石桌而坐,石桌上摆放着一些茶水和野果,这三人正在观着天象,不时传出一两声言语的交谈。
“青枭师兄,这此的觉醒仪式算是圆满结束,明日便可返回门派了。”一身白衣装扮的皇甫牧天,收回看向那浩瀚夜空的目光,拿起身前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随即看着与自己对面而坐的那一人,微笑着说道。
青枭微微点头,抬眼一扫身旁的一位少年人,面庞之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本来这场觉醒仪式,门主只给了我们七日,但因为那天妖魂影之事,又加之牧天突破真影境这番耽搁,前后一共花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过好在,最后我们还是收到了一名合格的弟子,算是能够向门主交差了。”
听闻此话,三人中剩下的那最后一人,也就是被青枭投以赞许目光的皇甫云,其面庞上立刻露出了兴奋之色。
对于此番自己能够坐于这二人的身旁,皇甫云也是十分的激动,他很清楚这二人在风寒门中的地位,皇甫牧天自是不用说了,每一个皇甫村之人的心中都以此为傲,而那青枭,作为皇甫牧天的师兄,他不但身份地位显赫,更可贵的是,他本身的实力也是达到了玄影境,这在风寒门的年轻一辈之中,可算作是绝对的佼佼者,现在,自己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便能够与他们二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促膝长谈,得到这般的待遇,他心中自然是颇为的欢喜。
皇甫牧天突然微微的一叹,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有着一抹不甘,“只是可惜了那天妖魂影,终究不属于我风寒门,否则拥有此天地影道,在那下一次的群宗聚会之上,必定能够震慑八方,扬我风寒之威!”
青枭眉头一皱,摇头道:“牧天,此事以后便不要再说了,为了一个天妖魂影而得罪厉妖族,实属不明智。”
闻此一言,一旁的皇甫云眼珠稍稍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恭敬的道:“青枭师兄,这厉妖族是哪一方的势力,为何我们风寒门要惧怕他们,就算那叶轩的父亲手中有着什么死亡鉴,可像他那种身份的人,怎么会拥有着等宝物,是不是拿出了一个假的用来哄骗我们。”
皇甫牧天看了这皇甫云一眼,轻叹道:“皇甫云表弟,你有所不知,当时在那广场之上,青枭师兄就是为了试探出这死亡鉴的真假,被此鉴轰弹出了数十丈之远,若不是因为如此,他又怎会任凭那叶轩离去。”
青枭点了点头,眼中隐隐闪过一抹敬畏之芒,“那死亡鉴的确是真,而这厉妖族,是我天藏疆域西北大漠里的一个庞大的妖兽族群,比之我风寒门只强不弱,而且据说那厉天,实力已经达到了掌影境的后期,族中的众多长老,也有着两位掌影境初期的强者,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既然如此传说,便不可能是空穴来潮……”
对于这厉妖族,皇甫牧天的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因此听那青枭说到此处,便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了起来。
“不过这些还不是重点,这厉妖一族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们一族掌控着西北大漠的一座死亡塔,受到众派所尊敬!”
青枭说到此处,目光分别扫了一眼面前的皇甫牧天和皇甫云,之后继续道:“所以,与这厉妖族交好的大门大派也是不少,一旦与这厉妖族交敌,便等于是将自身至于众矢之的,试想,若是得罪了这厉妖族固然可怕,但除此之外,还要面临着众多强大门派的惦记,这才是真正令人恐怖的地方!”
听到这里,皇甫牧天的面庞上也是露出了凝重,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难怪青枭师兄不愿得罪那厉妖族,原来是有着这等的缘由……不过,如刚才皇甫云表弟所说的,那叶宗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酒鬼,他怎么会拥有厉妖族的至宝,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青枭眉头紧皱,叹息一声,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透,不过那小子的父亲既然能够拿出死亡鉴,便一定与那厉妖族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否者,死亡鉴作为
厉妖族的至宝,又怎会交到外人之手?或许此人……”
说到这里,那青枭的眼芒突然一闪,看了皇甫牧天一眼,“牧天,你可还记得咱们风寒门的一位名叫风修缘的前辈?”
皇甫牧天一愣,随即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位前辈是我风寒门的一位不世奇才,也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师叔,据说原本他是可以坐上门主之位的,但后来却因为骄功自傲,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被一只七阶魔兽重创,不得不以自爆影道的代价才得以逃回,自此,这位前辈一身颇高的修为尽数流失,从影者的神坛之上陨落,不过青枭师兄,你问我这个是何用意……”
这皇甫牧天的话音还未落下,他的瞳孔却是猛然一缩,似想到了什么,看着那青枭的目光蕴含了一丝震惊。
“你是说那叶轩的老爹,以前很可能是……”
皇甫牧天不由的脱口说道,只是他的此番话语还未说完,便见那面前的青枭,突然眼神一变,看向了院落的前端。
此刻,只见在这处院落的大门位置,一位身穿黑袍的男子缓缓踏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