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小郎。”在宋铮奔跑之时。徐明轩带头喊了起來。加油助威。朱佑瞻也满脸胀.红。握着拳头。连声大呼。在这寒冷的冬天。朱佑瞻额头上竟然起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狐皮衣太热。还是他太激动。
等宋铮进抵木架时。连李德年也忍不住了。大声附合。李德年一加入。他们所带來的家仆们也纷纷跟着喊。带动得他们周围的人也纷纷响应。顿时。一声声“小郎”响彻天空。连场上军士们的呼喊也压了下去。
不过。随着宋铮把令牌甩出去。观者的声势为之顿。到手的令牌都抛出去了。不知这宋小郎又在搞什么花样儿。待要众人要看仔细时。只见宋铮身后的那些尘土。已经赶到。漫天的灰尘。连同木架和宋铮的身影都淹沒了。令人看不清楚。模糊中。只见宋铮在木架顶端的木桩上一撑。整个人轻巧地翻了过去。一道黑影。顺着木架南侧滑了下去。轻如狸猫。
宋铮把令牌甩出去。自然是有缘由的。他穿的是由兵部提供的统一服装。这种军服与平时穿的长衫不同。整个呈筒状。在后背处。用十余根交叉的带子系着。穿的时候。由别人帮忙才能穿好。而且在袖子处。扎得颇紧。这样的上衣。贴身紧绷。纯粹是为了上战场准备的。方便军士用力搏杀。而不虞被别人拉扯。
正因为如此。宋铮无法将尺余的令牌收在怀里。也无法放在袖中。如果一只手里拿着令牌。下木架的时候并不方便。肯定耽误翻跃木架的速度。与其如此。还不如把令牌先抛出去。而且宋铮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吸引众人的目光。迟延东西两方的军士。
果然。宋铮把令牌抛出后。东侧四十丈外的徐学成瞪大了眼睛。又一次变向。冲着令牌处跑去。而他身后的军士亦步亦趋。同样向令牌方向冲。夺得令牌才能晋级。这几乎成了众人的一种本能。
一边跑。一边注意宋铮的顾金忠。也微微一愣。脚下一缓。不过。当他辨清宋铮与令牌之间的距离时。立即醒悟。大呼道。“别管令牌。快。去得胜门。”
就在顾金忠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宋铮一个翻滚。已经从木架上跃下來了。紧接着一蹬地面。又蹿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已经跨过了十余丈的距离。猫腰抄起令牌。向着正前方的得胜门冲去。尽管他的身子沉入尘土中。但由于距离蔡勇等人已经在百丈开外。尘土变得稀薄了。而宋铮向南跑。得胜门清晰可见。他倒不但心看不清方位。
徐学成急得两眼通红。嘴里大吼着。拼命地追赶。那十五名长枪兵也拼了命。向着得胜门奔了过去。至于顾金忠。手里沒有兵器。更快一筹。几息之间。将他身后的军士拉开了两丈多的距离。
当下。四路人马。徐学成和他手下的刀队追赶宋铮。向着得胜门进发;他的长枪兵也向着得胜门猛跑。顾金忠甩开长腿。咬牙冲刺。宋铮单兵直进。冲向正前方。
宋铮的速度本來就快。加上正借风势。更是迅猛无比。
又过了数息之后。宋铮距离得胜门只余十六七丈了。徐学成在他斜后方四十丈处。其长枪兵则距离得胜门二十丈。在宋铮身侧偏后十余丈的位置。顾金忠则在宋铮西侧十余丈处。由于他变向早。又赤手猛跑。这才堪堪与宋铮持平。不过。顾金忠跑得是斜线。而宋铮借风势直线前进。无论如何。他也赶不上宋铮了。
此时。场外的声势几乎到达了顶点。徐明轩三人领头。“小郎”的呼喊声响彻天空。朱佑瞻喜笑颜开。宋铮的赔率是一比六啊。朱佑瞻仿佛看到一万两千两银子正在向着自己招手。
正当众人以为宋铮要获胜的时候。顾金忠扭着脑袋。边跑边冲着徐学成的那些长枪兵大喊。“抛枪。快。抛枪。”徐学成也醒悟过來。急忙大呼。“长枪兵。抛枪。”若不是距离太远。徐学成手中的刀早就甩了出去。
宋铮心下一沉。暗叫不好。正在这时。有一个反应快的长枪兵缓了一下身子。瞬时将长枪抛了出去。如同利箭一般。向着宋铮身上狠狠扎來。
宋铮听到风声。连忙向西侧一跳。那杆长枪砰的一声扎在宋铮身前。在硬地上凿出一个小坑。接着翻了一下。又向前滑行了三四丈。就在这时。其他十余个长枪兵也反应过來。纷纷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宋铮抛來。十余杆枪。如同箭林一般。罩向宋铮头顶四五丈的方圆。
这些枪虽然是凸尖。但城卫军士力道迅猛。再加上是奔跑中掷出。而且他们距离宋铮侧后方只有十几丈。这一阵枪林扎下來。即便是宋铮。也要被扎个遍体鳞伤。
眼看宋铮就要伤于枪林之下。只见他略缓了一下速度。将令牌向着顾金忠的方向一抛。接着一个前滚翻。顺抛从地上抄起先前的第一杆长枪。侧过身子用力挥动了两下。罩向他身子的四杆长枪。被他全部击落。其他七八根长枪则从他的身边滑了过去。发出连续的砰声。落在地上。
待宋铮再转过身子时。顾金忠在他侧前方五丈处。已经距离得胜门只有**丈了。原來。顾金忠接到宋铮抛过的令牌后。先是一愣。接着大喜。又见宋铮陷于枪阵中。他便趁机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冲向得胜门。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顾金忠哪能不狂奔。
宋铮尽管速度极快。但在他身前有六七根枪东倒西歪。他若一味前冲。就会绊在枪上。要是运气不好。踩在枪杆上。那也会跌个大跟头。不但如此。顾金忠的第九小队中。有三四个跑得快的军士。已经向着宋铮扑了过來。距离宋铮不过五六丈了。只不过他们满脑袋是土。有一个人还在抹眼睛。看來。在尘土战术下。吃了小亏。
已经不容宋铮再思考了。只见他抬脚用力在地上接连踢了两下。其中一根长枪立即向着顾金忠飞去。直奔顾金忠的后脑。而另一根横着的长枪。则打着转儿。腾起六七尺的高度。飞向侧前。借着这两踢。宋铮扫清了前面的道路。猛地前冲。
顾金忠听到脑后恶风不善。连忙向下一蹲。一根长枪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啪的一声。撞在了得胜门西侧的木桩上。还沒等顾金忠直起身子。一杆长枪横着飞了过來。枪杆正扫中他的耳际。
顾金忠只觉得头皮一痛。有些发懵。他晃了一下脑袋。顾不上破口大骂。接着向得胜门那道白线冲了过去。
经过这片刻的耽搁。宋铮在距离白线两丈处。终于赶上了顾金忠。他扬起手掌。冲着顾金忠侧后的脖颈切了下去。不是生死之仇。宋铮沒有击打他的后脑。即便是这个时候。宋铮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顾金忠头也不回。左臂向身后一挥。意图阻挡一下。只有两丈的距离了。几个跨步。便能到达那道白线。顾金忠拼了命。只要稍稍挡一下。他就能获胜了。
可惜。顾金忠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近身搏击的超卓高手。只见宋铮一探手。捉住了顾金忠的手腕。一拧一扽。咔嘣一声。奔跑中的顾金忠。左臂立即脱臼。
一声惨呼响起。顾金忠的身子侧拧。侧向倾倒。宋铮也顾不上给他重新上胳膊。从他身旁一掠而过。右手捉住而顾金忠的右手腕。左手则抓住令牌。用力一拽。想把令牌抽出來。
不过。宋铮低估了顾金忠的力气。即便身子扑倒。左臂脱臼。他的右手仍然死死地抓着令牌。拼命地向回收拢胳膊。
宋铮连拽两下。顾金忠依然不肯放手。他暗自叹了口气。右手拇指猛然加力。狠狠地摁在了顾金忠的脉搏之上。指甲几乎陷入了顾金忠的皮肉里。同时。左手食指则攀上了顾金忠的右上臂。冲着内侧天府穴一点。顾金忠手臂一阵酸麻。瞬时失去了知觉。手指头也松开。令牌也掉在了地上。
金忠大吼一声。右臂连抖了两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眼见宋铮就要把令牌拾起來。侧卧在地上的顾金忠大急。两腿一蜷。两脚一蹬。身子向前一耸。竟然要用牙去咬令牌。宋铮哪想到顾金忠如此拼命。连忙向身侧一跳。
顾金忠又是一蜷一蹬。向前宋铮方向冲了两尺。宋铮叹了口气。见顾金忠的军士距离自己不过两三丈了。便不再犹豫。转身前冲了几步。跨过了白线。
“小郎。。”场外。徐明轩一声长呼。人们纷纷鼓起了掌。嗷嗷叫好。
徐学成则把刀一扔。无力地跪在地上。那些军士。纷纷喘着粗气。扔掉了兵器。更有体力差一些的。直接躺在地面上。满脸大汗。
从冲天炮响到宋铮跨过得胜门。说起來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的时间。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宋铮跑了二百余丈。翻跃了四丈多高的木架。挡住了十余杆长枪的袭击。打倒了顾金忠。而第二小队和第六小队军士。也跑了一百多丈。却愣沒有挡住宋铮。与其说他们是累倒的。不如说是一种无力感。
宋铮沒有把令牌立即上交。而是转过身子。向着顾金忠道。“顾兄之勇。令宋某佩服。请稍等片刻。我马上给你把胳膊接上。”接着。他转身向前。单膝跪倒。“武进士宋铮。上交令牌。请冯将军允许宋铮为顾金忠接臂。”
在他脸上。毫无倨傲之色。反而沉静异常。冯占宝早已经站起身子。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宋铮上前。把令牌交到桌旁的裨将手中。转身來到顾金忠身侧。
此时的顾金忠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只是嘴里喃喃自语。“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宋铮蹲下身子。握住他的左手。一抻一拧。一声沉闷的骨响。顾金忠的右臂归位。接臂的痛楚让顾金忠一下子清醒过來。他瞅了一眼宋铮。便一个骨碌爬起來。小眼睛连着眨了数下。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沒说。便转身向着场外行去。
宋铮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拍打了两下衣服。又低头梳理了一下头发。抖掉了身上的尘土。
“一人不伤。而得令牌。宋铮。好样的。”一个声音在宋铮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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