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震右臂中剑颇深。再加上被佛珠击中手腕。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见宋铮目光不善。李元震冷笑道。“你也想乘人之危。”
宋铮嘴角微翘：“做了的。始终要还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应该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李元震眼睛微缩。似要看清宋铮的面貌。可宋铮现在面色大变。他根本认不出。这就是刚才与他对坐的那个书生。
宋铮看了看手中的阔口剑。笑了笑。又抛在地上。顺手从小腿上拔出了鱼肠剑。他可不会讲什么公平比斗。干掉李元震。是他的惟一目的。
“你……你等一下。”赤虎娇声道。“你不能杀他。”
李元震刚才在危急时刻救了赤虎一命。赤虎自然想还回來。
宋铮嘿嘿一笑。“这位大姐。你的伤口颇深。还是自己先包扎一下。我既然救了你。一般來说就不会杀你。不过。你再多嘴。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宋铮心里非常痛快。虽说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但这厮心里沒有一点负担。他从來沒当自己是什么君子。李元震当初贸然出手。杀死小屏和那么多皇城司秘卒。还重伤厉红娘。宋铮总要让他还回來。
“虎落平阳被犬欺。”李元震也知道这句汉话。“有什么手段就使出來。看你的本事了。”
“放心。包你会满意。”宋铮刚刚说完。便急速前进。手中的鱼肠剑刷地一下刺向李元震的前胸。
宋铮的速度让赤虎和李元震都吓了一跳。这种攻击速度。比起他们自己來也不遑多让。
李元震知道自己遇到了劲敌。不过。他一生战斗无数。经验极为丰富。右臂虽废。身子却沒受影响。只见他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拳击向宋铮持剑的手腕。右腿也顺势冲着宋铮的小腹蹬去。速度奇快。
宋铮右腕一旋。变招迅捷。左手下探。去捉李元震的脚腕。李元震左拳连忙回缩。右脚却毫不犹豫地向着宋铮的小腹加力蹬去。即便宋铮能捉住他的脚腕。也会被他一脚踏飞。
哪知。宋铮的身子诡异地一弓。右手鱼肠剑向下狠狠插去。李元震这一脚固然要比韩奎的力量大得多。但他是久战之躯。又因臂伤失了血气。自恃小腹弹性惊人的宋铮。竟然要卸掉他这一踏之力。拼着被踹飞。也要先废李元震的右腿。
这种搏命打法。让李元震吃了一惊。他右腿猛然侧摆回弯。宋铮这一剑。正落在腿弯的空当处。
李元震乘宋铮弓身头部前探之际。拳头猛地向着宋铮太阳穴处砸來。由于李元震力量奇大。宋铮的左手抓着李元震的右脚腕。被其回收的右腿带得向前扑。好像头部送到了李元震拳下。
宋铮身体柔韧性惊人。只见他身子侧倒。居然以李元震的探出的右腿为支点。将身子横过來。左脚上扬。狠狠地踢向李元震的头部。右手鱼肠剑毫不犹豫地反腕上撩。目标仍然是李元震的大腿。
这种出乎意料的缠斗方法。让李元震大惊失色。他急忙强转身子。将右腿猛地向侧向一甩。同时左拳格住宋铮的高高踢起的左腿。
宋铮的左手已经放开了。身体重心下坠。几成倒栽葱的架式。只见他左掌一拍地面。身子重新弹起來。鱼肠剑自下而上。斜划出一道弧线。
李元震不得不后退一步。躲开鱼肠剑的锋芒。
宋铮重新站立后。也暗自心惊。这李元震果然不同凡响。在残废一臂的情况下。还能躲开自己的一记搏杀。李元震也出了一身冷汗。眼前的小子不是一般的难缠。若非自己变招奇快。一条腿先得交待在这里。
此时。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能把五大高手之一的李元震杀成这样。宋铮也应该自傲了。不过。这厮沒有什么自得的心情。他脚一蹬地。身子就蹿了出去。紧追不舍。
李元震左奔右突。不停地变化方向。想要甩开宋铮。可惜。他在刚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再加上长跑又不是他的强项。数次被宋铮截住。若不是对敌经常丰富。早就亡身于宋铮的剑下。即便如此。他身上好几处衣服都被宋铮划开。露出了健壮的皮肤。
经过半炷香的追逐。李元震与他竟然诡异地回到了原地。此时。赤虎已经将身子包扎好。斜倚着大石。不住地喘息着。她脸上现出不正常的胭红色。不过。深厚的功底。让她能压制住药性。换一个女子。恐怕早就方寸大失。意乱情迷了。
站在李元震面前一丈处。宋铮平复了一下呼吸。“还逃吗。”
李元震面色苍白。如此激烈的奔跑。让他右臂上刚刚凝血的伤口又崩开了。血又涌了出來。
“你是谁。”李元震声音依然冷冷的。
宋铮摇了摇头。“那些死在你剑下的人。你可曾问过他的姓名。”宋铮又一次前冲。他不想给李元震任何喘息之机。
李元震不得以。再次飞脚。踢向宋铮的手腕。宋铮手腕灵活无比。轻轻一抖。剑尖就冲向了李元震的脚。哪知。李元震速度不减。脚尖一下子踢中了宋铮的手腕。而他的脚腕。被鱼肠剑一下子刺了个对穿。
宋铮手腕吃痛之下。鱼肠剑脱手。就这么插在了李元震的腿上。
李元震一个踉跄。差点趴下。不过。他还是努力站住。冷冷地盯着宋铮。锋利的鱼肠剑就插在李元震的脚腕上。
宋铮的手腕红肿起來。正因为鱼肠剑先插中了李元震。再加上李元震现在体力不足。所以才沒把宋铮的手腕踢断。宋铮倒有点佩服起这个李元震來。知道鱼肠剑对他的威胁最大。所以拼着脚受伤。也要把鱼肠剑夺去。
李元震与英吉比斗时。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后來又在关键时候救了赤虎一命。看上去倒像个光明磊落的汉子。现在与宋铮如此拼斗。还能保持着冷静。果然是个人物。
李元震沒有拔下鱼肠剑來对付宋铮。宋铮也知道为何。他的脚已经受伤。逃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一旦鱼肠剑拔下來。血会立即涌出。使原本失血的他情况变得更糟。
宋铮晃了晃手腕。嘴角一翘。“不愧是狂驼。舍脚夺剑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无胆鼠辈。尽管放马过來。”李元震头发杂乱。面目更加狰狞。
“如你所愿。”宋铮欺身而上。狂风暴雨般向着李元震攻去。他本身以近身搏击见长。对方又伤了一臂一脚。即便是再超卓的高手。也抵挡不住。
半盏茶后。李元震被揍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若非身体格外强悍。早就丧命在宋铮的乱拳之下。即便如此。宋铮还是挨了对方一拳。胸口生痛。前襟也被撕开。银两等物掉了一地。
李元震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此时。风吹开了天下的薄云。大地也变得更明亮了一些。李元震睁大了青肿的眼睛。看着月亮。无奈地苦笑着。一代高手。竟然要丧命在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手上。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他歪过头。努力地看向宋铮。突然。他睁大了眼睛。在他眼前三尺处。一个黑乎乎的玉坠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玉坠看上去很熟悉。像是……
宋铮喘着粗气。从李元震腿上拔出鱼肠剑來。高高扬起。却见李元震费力地扭过头。怔怔地看着他。
面对一代高手。宋铮莫名地有些心慌。“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如果能力所及。我会替你完成。”
“你是宋玉。”
“宋玉。”宋铮摇了摇头。尽管自己也算个美男子。但注定无法与历史上的名人相提并论了。
“你是大金人。”
宋铮嘴角一翘。这李元震莫非糊涂了。怎么把自己说成大金人。他又摇了摇头。手腕一抖。就要刺下。
李元震眼睛一眨不眨。“你认识熙儿。”
熙儿。宋铮心头一震。手也停住了。他想起來了。西夏公主李邕熙。就被称作熙儿。那个被自己骗了。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子。至今让他在心中生出一种愧疚。宋玉。正是自己在大金时的假名。
见宋铮犹豫。李元震眼睛更亮了。“你有熙儿的黑玉坠。那是我给她的。”
宋铮心乱如麻。猛然喝道。“别妄图让我不杀你。你让我姐姐重伤。杀了他的婢女。还打伤了英大哥。能给你留全尸。就是我发善心了。”说罢。他的手猛然刺下。直接插到了李元震的左肩上。
李元震眉头皱了一下。冷喝道。“你为什么骗熙儿。我去河间府找过你。找了足足三个月。也沒见你的人影。你知道。熙儿是多么挂念你。你这个畜生。为什么骗熙儿。”李元震身子扭动着。一下子坐起來。把宋铮吓了一跳。
直觉告诉宋铮。李元震说的是真的。
“宋小郎。你不能杀他。”另一边的赤虎也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喘。
宋铮愕然。他不知道。为何赤虎也认出了自己。他百分之百肯定。他与赤虎从來沒见过面。那丝熟悉的感觉。是因为赤虎与当日逄葳背后的那个黑衣妇人很像。
宋铮一屁股坐在上。北风呼啸。吹动万物。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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