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完颜章寿的话。宋铮不禁有些郁闷。这种事你还要拉上我们大齐的人。我们卖给你了。不过。看着完颜玉生期待的样子。宋铮知道拒绝不了。说起來。这事极为重大。单单传灯一人。恐怕不保险。必须有个高手护送一下。
“左相言之有理。不过大齐这次派來的人员。以英吉英大人为首。至于派谁去。我们回去还要商量一下。”
完颜玉生与章寿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前者道。“除了这两封信外。还要麻烦左相大人准备一件上好的玉器。我现在无法回宫。我那里的东西拿不出來。”
“这有何难。”章寿也知道此时不能惜财。“我这里有一件血玉狮子。虽然只有半斤重。却做工粗致。维妙维肖。就让传灯带去吧。”
完颜玉生惊道。“那血玉狮子可是左相之祖从大宋东京带回來的。太过贵重了吧。”
“大事要紧。身外之物何需惜哉。”章寿大气地挥手道。宋铮却从其眼中看到一分不舍。这种好东西。宋铮也心里痒痒。可惜。这注定不是属于他的物件。
“那就太谢谢左相了。事不宜迟。小郎回去商定好人选后。明天一早就动身。”完颜玉生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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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坊小院内。完颜玉生已经回房休息了。英吉与逄氏兄弟、厉红娘都坐在厢房里。均皱着眉头。众人均未去过草原。此次前去。祸福难料。
厉红娘身为女子。肯定不能前去。而逄氏兄弟出身皇族。这次冒险來大金。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再去草原的话。一旦出事。恐怕无法交待。而英吉作为众人中功夫最高者。又是“带头大哥”。负责全权指挥众人。似乎也不宜动。
宋铮有些歉然地道。“英大哥。这次因我多嘴。给你添麻烦了。”
英吉摆手道。“不关你的事。我们这次來就是为了帮助完颜玉生登位的。凡一切利于大局的事。都要做到。咱们这几个都不能动。只有在下面选个人了。”
逄震吐了一口气。“我提个人选。你们看甘宏此人如何。”
甘宏是大齐河南路孟州皇城司统领。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出头。但功夫却着实不赖。与密州皇城司统领杨仝相仿。孟州紧靠黄河。甘宏也曾多次深入大金。所以。在选调入大金的人员时。甘宏便被段刃相中。
英吉点了点头。“甘宏不错。为人机灵。倒是可以胜任。”
宋铮低着头。沉思了半晌。道：“如果仅仅让甘统领去陪那个传灯跑一趟。我们似乎有些亏啊。”
众人均愕然。惟有对宋铮了解甚深的厉红娘笑道。“臭小子。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宋铮嘴角一翘。“沒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不想让甘统领仅做一个配角。他去了后。代表的是大齐。应该对克烈部的王汗。表示一下我们的善意。”
众人均一怔。逄震皱眉道。“这会不会影响完颜玉生对我们的看法。再说。这有什么用。”
“现在看似乎沒有什么用。不过几年以后就不好说了。”宋铮道。“万一几年后大金与大齐爆发大战。草原上的人也许会成为一个重要的牵制力量。我们提前做点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当然。甘统领此去不可能商谈什么事。只是先结下一段香火缘。以后我们也好说话。”
宋铮喝了一口茶水。笑道。“至于完颜玉生对我们的看法。逄大哥大可放心。大齐人出现在克烈部。目前对完颜玉生來说只有好处沒有坏处。因为。克烈部会知道。完颜玉生已经得到了大齐的支持。这使他们认为完颜玉生实力更不可小觑。也因而更加信任完颜玉生。所以。明天英大哥可以明目张胆地向完颜玉生提出來。他会答应的。”
其实。还有一些话宋铮沒有说出來。蒙古草原上的乱局也许十多年后就要结束了。札木合、铁木真。这些现在小有名气的部落首领。都在为统一草原而努力着。宋铮虽然不知道铁木真会不会像真实的历史那样。成为“成吉思汗”。但是。为将來做点准备。总是沒错的。
红娘喝了一声。又连忙低声道。“小郎之智。可以谋国啊。”
其余三人均点了点头。逄震笑道。“小兄弟。我以为你和完颜玉生天天称兄道弟。已经卖给大金了。原來你还是向着我们大齐的。”
宋铮翻了个白眼。“逄大哥。不带这么损人的。我们现在都是在为了完成王爷的命令。当然全力以付。不过。一旦完颜玉生成了大金帝王。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唉。人确实会变的。”厉红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叹起气來。
宋铮好奇地望着她。这个姐姐背后有故事啊。
“小郎说的不错。”逄巽的臂伤已经快好了。再有两天就会武力尽复。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说道。“说不定他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后。就立即会对大齐下手呢。”
“这倒不会。”宋铮嘴角一咧。“他们得先和西夏打两年。”
“小郎就这么笃定。大金会和西夏打起來。”英吉有些好奇。“国与国之间。除了利益还是利益。完颜玉生上位。也难保不会和西夏联合。犯我大齐。”
宋铮只是笑了笑。沒有说话。事实上。宋铮一直在挑拨完颜玉生和西夏的关系。西夏老皇帝宁肯将李邕熙嫁给完颜玉都做侧妃。也不嫁给尚未大婚的完颜玉生。完颜玉生本來就对西夏不感冒。而宋铮给完颜玉生出的主意。虽然确实对其争位有利。但也加剧了完颜玉生与西夏的矛盾。
其一。宋铮在与怀仁和尚交易的时候。已经预定了梁乙越的命。如果西夏和亲使团的领头者死在中都。西夏老皇帝总不会善了此事。何况梁乙越本來就是老皇帝的小舅子。梁乙越的姐姐。可是老皇帝的正牌皇后。梁家也在西夏势力庞大。弄死梁乙越。可是结下了死仇。就算完颜玉生不与西夏开战。西夏也不会善罢甘休。
其二。宋铮鼓动完颜玉生上书。固然改变了大金主战派对完颜玉生的印象。但也更明确地说明了他与西夏的对立。宋铮在入金之初。在铁达木的大营里。就已经设计好了让完颜玉生去对付西夏。并成功说服完颜玉生。引导主战派的矛头对向西夏占据的关中地区。
一旦大金与西夏开战。对大齐來说。能腾出手來收复蜀国。对宋铮來说。也算完成了对逄桧的承诺。当时。宋铮在逄桧的有意引导下。说大金“四季如春固然是好。不过。如果一点北风也沒有。日子也太平淡了些。”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既保证完颜玉生登位。但不能让完颜玉生这么安安稳稳地做皇帝。只不过。这里的要刮的不是“北风”并非來自大金内部。而是來自西夏的“西风”。
宋铮的所为。英吉及逄氏兄弟、厉红娘都知道。只是。他们沒想得这么深远。也许几年以后再回想起在大金的这些经历。他们才恍然醒悟宋铮的用意。
事实上。宋铮宁愿天下和平。一点战争也沒有才好。可惜。这并不现实。一个个自以为雄主的人。总想抢别人的东西。宋铮如果不想密州的亲人、山东路乃至大齐的百姓遭受兵燹。只有因势利导。让大金和西夏先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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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院出來。已经是深夜了。宋铮拒绝了英吉相送。独自一人向元好问的小院奔去。从铁牛坊到元好问小院所在的隗台坊。中间需要穿过铜台坊。宋铮避开巡逻的武卫军。在一条较小的街道上独自穿行。七八天來。宋铮一直走这条路。也算熟悉了。
悯忠寺与法源寺相邻。他们与西南方向不远处的圣安寺。共同组成了中都最为庞大的寺群。宋铮急速地从悯忠寺与法源寺中间的路途经过。几乎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从铁牛坊小院出來不久。宋铮就感觉有人跟踪自己。作为前世的一代儒盗。宋铮之所以从未失手。靠的不仅仅是惊人的身手。还有莫名的直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屡次使宋铮逃脱各国的追捕。
宋铮奔行了盏茶工夫。却始终沒有摆脱被人跟踪的感觉。他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最起码对方在脚力方面。应该不逊于自己。这使他极为震惊。他对自己的脚力还是相当自信的。在他遇到的人中。除了英吉以外。还沒有人能在脚力方面和自己媲美。
也许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在围剿仙露台据点时。与英吉交手的那个血狼高手。那人与英吉功夫不相伯仲。还刺伤了逄巽。如果今夜跟踪自己的是那个人。宋铮可沒有信心停下來把他干掉。
按照宋铮的估计。自己的功夫应该与木玉、逄氏兄弟相仿。比厉红娘高出一线。而英吉可以一人独战逄氏兄弟两人。还能隐占上风。若跟踪自己的真是那个血狼高手。自己只有望风而逃了。
现在。宋铮不敢回元好问的小院了。那里的二黑和虎子虽然有些功夫。但远远不够用。宋铮也不想给十月初十就要参加科考的元好问带去麻烦。所以。在到达柳湖后。绕了半圈。到了与元好问小院隔湖相对的圣安寺。
尽管宋铮气脉悠长。后面那人好像也不逊色。一直紧跟着宋铮。只不过经过长时间的奔跑。后面那人的脚步声重了一些。这使耳力惊人的宋铮搞清了那人的方位。那人就在距离宋铮四十丈外。一直沒有放弃跟踪。
宋铮也有些气喘。不过。他并沒有扎进自己并不熟悉的民居群里。谁知道那些小巷哪里有死胡同。若是血狼的人。对中都肯定比自己熟悉得多。很容易在里面截住自己。
现在。宋铮有些后悔沒让英吉相送了。若英吉出马。自己哪会如此狼狈。说不定会回头与英吉一起干掉这个高手。
圣安寺前面是繁华的枣林前街。宋铮从圣安寺一侧绕到了大街上。看到百丈以外。一队三十人的武卫军队伍。正举着火把向这边走來。宋铮立即有了主意。（咬着牙码出來了。无耻地赞自己一下。并求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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