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都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不但让对面的叽叽歪歪的书生为之一愣。连德高望重的吴文炳也吃了一惊。都说完颜玉都喜怒无常。果不其然。刚才还好好的二殿下。如今面色苍白。横眉怒目了。
旁边的卫士看出了不对劲儿。连忙上前。
完颜玉都咬着牙道。“把人都赶走。包围得胜桥。”
卫士愕然。
“老子要撒尿。”完颜玉都的眼都红了。
卫士恍然大悟。连忙清理现场。对待吴文炳。卫士们还客气一些。两个人架着他就抬了下去。那些书生就沒那么好运了。被直接驱赶走了。动作慢的还被踢了两脚。围观的群众也被赶下桥。有的孩子吓的哇哇大哭起來。弄得好不热闹。
卫士们的还沒将桥全部包围起來。完颜玉都就忍不住了。撩开衣襟。掏出家伙就开始放水。
随着一阵型哗哗声。完颜玉都小腹内压力顿减。他长吐一口气。真爽啊。从來沒这么爽过。
挞黎在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扎入卫士圈。才发现完颜玉都正闭着眼。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挞黎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他背过身去。开始思索今日的事。可惜。任他再足智多谋。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手段善了这件事。
一件大喜事。弄得如此尴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來。德高望重的吴文炳一出來。挞黎几乎喜形于色。人心如此可用。登位还是什么大问題吗。
然而。完颜玉都一泡尿。将所有一切都化为乌有。尊老敬贤的好名声自然沒了。不但如此。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完颜玉都尿洒得胜桥之事。都会成为一大笑柄。
不但如此。这还是一个很严重的“政治”事件。得胜桥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历次出征的大金将领回家的必经之路。如今被完颜玉都撒上尿。不管什么原因。这可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完颜玉都就站在拱形桥的最高处。那副模样。让人很容易猜到他正在干什么。更别说那顺着桥流下的液体。以及扑鼻的尿骚味。
今天的事总是透着那么一分诡异。挞黎也说不清怎么回事。现在唯有赶快离开这里。想想以后再怎么补救吧。
挞黎叹了一口气。回头默默地重新上马。完颜玉都爽完了。也知道今天的事有点出格。他阴沉着脸骑上马。低着头。在周围的百姓或诧异或耻笑的表情中。随卫士们灰溜溜的离开了。那个牌匾倒沒有忘下。依旧被卫士们抬走了。
二殿下在得胜桥上撒尿。沒等完颜玉都消失在视野。街上便炸开了锅。不少百姓都拥上桥。参观完颜玉都的“战果”。对着那副“图画”指指点点。
宋铮嘿嘿一笑。他看了看各个西夏护卫。见诸位都咬着嘴唇。却不敢笑出來。憋得颇为辛苦。李邕熙自然也听到了周围百姓的嚷嚷。立即羞红了脸。
宋铮咳嗽了一声。对旁边的阿大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阿大恍然醒悟。招呼诸护卫。护着李邕熙踏上了归程。
不远处。英吉和逄震看着宋铮远去的背影。相互看了一眼。都比了一下大拇指。小兄弟这一招。实在太损了。损得无以复加。
原來。得知完颜玉都回中都时。众人就开始商量如何对付他。刺杀。肯定不行。完颜玉都一直有军职。可以明目张胆地带兵回來。就凭完颜玉生现在这些人手。绝无可能当街将完颜玉都干掉。但众人又不甘心完颜玉都如此风光地进城。冥思苦想之际。“缺德哥”宋小郎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通过左相完颜章寿的途径。让投向他的宦官巧妙地知会了完颜璟。完颜璟虽然对当皇帝兴趣不大。却对完颜玉都恨之入骨。原來。太子完颜玉璜死后。好色的完颜玉都曾纠缠太子妃。虽然沒有得手。却让完颜璟知道了。再说。完颜玉都对侄子完颜璟态度恶劣。更让完颜璟痛恨他。
有了这么一个“好主意”。完颜璟在宦官的鼓动下。找到了平章政事徒单砺。徒单砺连忙去安排。请出了吴文炳老先生。当然。理由是冠冕堂皇。为出征胜利归來的二殿下庆功。
吴文炳虽然觉得八大海碗酒有点多。但想到二殿下是海量。也就沒放在心上。有吴文炳出面。那些书生们还不趋之若骛。那篇富丽堂皇。洋洋洒洒千余言的赋。就是吴老头耗费了一个晚上才作出來的。而那个匾。更是书法颇佳的吴老头连夜让人做的。
可惜。众人都沒想到。十几斤酒下了肚。再耽误一些时间。二殿下肯定是要将其“排”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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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完颜玉都尿洒得胜桥。立即在中都乃至大今传扬开來。许多初闻此事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大金第一名将干出來的事吗。
不久之后。这事还传到了西夏、大齐。使完颜玉都和大金国都成了笑料。以至于与外敌交兵时。还有对手拿这事笑话大金。当然。这是后话。
完颜玉都郁闷无比。本來。他出征回來。理应先去宫城拜见自己的父皇。可早有耳目将此事报告给完颜雍老皇帝。老皇帝非常生气。并沒有接见完颜玉都。而是让宦官传旨。说自己病重。今天不方便接见。直接责完颜玉都先回自己的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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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玉都府上。挞黎与一干心腹围座在大厅里。均沉着脸。苦苦思索对策。完颜玉都则不停地來回走动。旁边是被他摔了一地的茶碗、瓷器。
“吴文炳老匹夫。我恨不得生食尔肉。”完颜玉都咆哮着。“快去给我查。看看哪个王八蛋给他出的主意。这么作腾老子。”
这已经是完颜玉都第n次怒吼了。先前。他直想带着兵杀向吴老头的家里。将他揪出來。这种不理智的举动。自然被挞黎劝住。
“谁指使的并不重要。”挞黎沉声道。“这事影响太坏。现在必需想法将这事圆过去。否则。你必受你父皇的重责。”
“怎么圆。”完颜玉都红着眼。“现在整个中都的人都在笑话我。”
“不如二殿下上个自辩的折子。”一个谋士小心翼翼地道。“就说这吴文炳居心不良。存心想看二殿下的出丑。”
挞黎摇头道。“不行。这事不能向别人头上推。当时玉都欣然喝酒收匾。安享尊荣。如果说是被蒙骗。那只能证明玉都好大喜功。不明是非。这对玉都的名声伤害更大。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承认这种失误。”
“那就放过那个老匹夫不成。”完颜玉都瞪圆眼睛吼道。
“自然不能放过。不过。现在不是追究他的时候。不但如此。我们还要找人保护他。”挞黎眯着眼。“若是吴老匹夫此时有什么不测。别人肯定认为是我们挟私抱负。对我们伤害更大。”
“保护他。”完颜玉都及众人吃惊地看着挞黎。
“你们想一想。我说的有沒有道理。”挞黎沒好气地道。“万一今天晚上有人偷偷摸摸干掉那个老东西。别人会寻思是谁干的。”
看着完颜玉都一副极不心甘的样子。挞黎道。“成大事者。何居小节。汉人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來日。我们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将这个老家伙抄家灭族。易如反掌。但现在不行。”
不得不说。挞黎考虑的非常周到。尽管宋铮沒有将吴文炳暗杀的想法。但平章政事徒单砺却做好了这个准备。也正是因为完颜玉都的保护。夜里。吴老先生才逃过一劫。此间的因果。令人深思。
完颜玉都与谋士们商量到最后。才决定要给完颜雍老皇帝上一个请罪的折子。在这封请罪书里。完颜玉都的解释是。回到中都。见到百姓在父皇的治理下安居乐业。所以心情非常激动。对于中都耆老的热情敬酒。自己却之不恭。所以畅饮了一番。以致内急。不得不做出有损国体的事。
如此一來。此事便成了“小节有亏”而无伤大雅。
为了让完颜玉都表示自己的悔过之心。挞黎让其携带着请罪书。半夜就赶到了宫城。來到泰和殿门外。长跪不起。以示自己的诚意。
完颜玉都尽管不情愿。但也知道舅舅这是为自己好。便一切照办了。宫中的宦官都吓了一跳。既不敢进殿打扰老皇帝休息。又不敢让完颜玉都这么硬生生地跪在这里。便为其准备了一个垫子。还给他披了一件大氅。生怕二皇子冻出毛病。
按照挞黎的想法。有如此诚心。完颜玉都顶多受一番责骂。此事也就过去了。
可惜。对手们显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各个弹劾的奏折便送进了宫。重点有二。一是那个尿洒得胜桥事件。另一个便是那个牌匾。称完颜玉都有不轨之心。妄称“天下第一”。还有人将完颜玉都的劣行一一搬出。与昨日的事件联系在一起。称完颜玉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更为严重的是。不知道什么人将完颜玉都根本沒有深入草原的事抖搂出來。称其拥兵自重。意欲挟上。一场偌大的风波即将形成。（另。周四和周五。老古各欠一章。老古会补上。今天晚上还有一章。要晚一些。各位大大别等了。明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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