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峰昨天的威胁,已经变成了现实。
晚上九点,溯源办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那幅“守正”,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破局的办法。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传来。
江如雪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数据报表,走了进来。她把报表重重地放在我桌子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队,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江如雪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很紧,“我下午对接了省金融办。天衡资本这次不是虚张声势,闻笙是来真的。他们在境外开始大规模抛售省内几家合资企业的债权,大量资金正在通过合法渠道向海外抽离。”
“她在拿六万个岗位,甚至拿全省的经济命脉,绑架你们溯源办的调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我知道。今天已经有工人来找过我了。她算准了我们不敢承担引发社会动荡的罪名。”
江如雪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林队,这是一场资本的极限施压。你要想赢,光靠查三十年前的旧账,光靠抓几个人,根本没用。”
她伸手点了点桌上的那摞报表。
“你要动天衡,就等于是在省城的经济版图上动大手术,切掉一个巨大的毒瘤。切毒瘤会流血,甚至会伤及大动脉。”
江如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所以,咱们得有一套接得住的方案。万一天衡真的全面撤资,把盘子砸了,咱们必须得有一笔庞大、干净、并且随时能够入场的资金,立刻把这个盘子接住!”
“只要有人能接盘,能让工地重新开工,能让银行恢复贷款。闻笙用来要挟全省的筹码,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纸!”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江如雪。
接盘?
那可是上百亿、甚至几百亿的资金窟窿!
“上哪去找这么一大笔钱?”我紧紧皱着眉头,“省里现在的财政预算都是定死的,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几百亿来托底。找其他的民营资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接天衡资本惹出来的烫手山芋?”
江如雪没有马上回答,她安静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从那摞报表的最底下,抽出了一份没有任何抬头的蓝色文件袋。
“国内确实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住。”
她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但是林队,你别忘了。在五年前,天衡资本大举进入省城之前,这片土地上,其实还有另一股足以和他们抗衡的资本力量。”
我盯着那个蓝色的文件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五年前……”我喃喃自语,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早已经被尘封的名字。
江如雪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
“对。就是当年因为你查封代持股权,被迫远走海外,现在已经彻底洗白、并且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的……江氏远洋贸易。”
“我爸当年留下的那些干净底子,加上这五年在海外的回血。只要你敢开绿灯,我就能让他们以‘白衣骑士’的身份,杀回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