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次精心策划的试探尽数落空,无数天价高阶资源石沉大海,南宫影心底的憋屈与愠怒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他这辈子执掌正道盛名、手握无上资源,向来算无遗策、步步占先,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一个区区青云外门弟子戏耍得摸不着头脑。
疑心病彻底扎根心底,他绝不接受“苏软软只是纯粹废柴”这个结果。在他看来,那诡异震碎照妖镜的力量、那凭空吞噬丹药阵法的手段,绝不可能是凡人废体所能拥有,唯一的答案,便是对方藏拙手段通天,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私下试探无用,那他便当众剖白!
翌日清晨,青云门整座中心广场被彻底封锁。
南宫影以圣殿圣子之名,传令召集青云门所有宗门高层、内外门长老、在岗执事,全员到场观摩,甚至勒令大半修行弟子驻足围观,声势浩大,无人敢违。
广场正中央,一方传承千年的古朴测灵碑静静矗立。碑身厚重黝黑,刻满流转不休的古老灵纹,可深度扫描修士灵根、道体、气运与潜藏异韵,精准度万无一失,是正道公认、绝无作假可能的鉴灵至宝。
今日,南宫影便是要借着这方公正石碑,当众撕破苏软软所有伪装,让她无处遁形。
高台之上,南宫影衣袍华贵、身姿卓然,重新挂起那副温润公允的圣子假面,可眼底积压的阴鸷与戾气早已藏不住分毫。身侧的玉玑子神色紧绷,依旧带着往日的高傲自负,只是经上次照妖镜碎裂一事,心底已然多了几分动摇与茫然,隐隐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测灵碑公正无私,可勘万物本源。”南宫影声音清润,响彻整座广场,字字句句都带着审判意味,“昨日后山地脉崩塌疑点重重,为证山门清白、肃清邪祟,今日当众鉴体,彻查底细。”
所有围观弟子、长老瞬间心领神会。
圣子这是铁了心要钉死苏软软的嫌疑,打算借助天道石碑,彻底拆穿她的伪装,将她定罪。
万众瞩目之下,苏软软被两名圣殿弟子轻声引着,缓步走上广场中央。
她肩头微微含着,脊背刻意放软,头颅浅浅垂着,长睫耷拉盖住眼底所有清明,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下颌。连日被软禁试探的疲惫被她演得淋漓尽致,眉眼怯生生的,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无措,指尖微微蜷缩拢在袖中,走路步子轻飘虚浮,一副弱不禁风、胆小怯懦的模样,将自己霉运废体、任人拿捏的咸鱼人设焊得死死的。
路过人群时,她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角落伫立的裴厌,视线一瞬交汇,极快错开。她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狡黠与安抚,无声示意他不必妄动、静待看戏,随后便重新垂下眼,恢复成温顺怯懦的无辜模样。
台下角落,裴厌静静伫立,孤身一人。
他伤势尚未完全复原,却依旧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天生自带凌驾众生的孤傲矜贵。旁人皆被广场的森严阵势、圣殿的无上威压震慑,唯独他散漫漠然,黑眸冷淡扫过高台一众正道人士,眼底尽是俯瞰蝼蚁的轻蔑。他将苏软软方才那记隐晦的眼神尽收眼底,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冷弧,顺从她的隐忍安排,周身气场悄然下沉,极淡的杀意若隐若现,默默将所有锁定苏软软的视线尽数记恨,蛰伏待机。
“上去。”玉玑子冷喝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软软,笃定她定然藏有猫腻。
苏软软身子轻轻一颤,像是被他的厉声呵斥吓了一跳,慌忙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浓浓的怯懦与委屈:“是、是……我我听话,我测,我一定好好测。”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小心翼翼走到测灵碑前,抬眸望了眼厚重古朴的碑身,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忐忑,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颤,轻轻贴在冰凉坚硬的碑石正中心,姿态拘谨又老实。
就在掌心贴合碑面的刹那,她心神微动,先天道体悄然运转。
她没有刻意遮掩灵气,反倒主动放开自身灵韵,精准模拟出最标准、最劣质的五行杂灵根波动。不止如此,她指尖细碎道韵悄然渗透,无声干扰、打乱了测灵碑内部稳定的五行磁场。
她要的从不是普通蒙混过关,而是一场彻底的、无可辩驳的“废柴实锤”,让南宫影所有的猜忌试探,彻底沦为笑话。
嗡——!
古朴厚重的测灵碑骤然剧烈震颤起来,碑身灵光紊乱闪烁,黑白光影疯狂交替,千年稳固的碑纹第一次出现错乱动荡,整座石碑摇晃不止,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心头巨震。
长老们神色紧绷,暗自心惊。测灵碑千年稳定,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异动,难道苏软软身上真的藏着惊天秘密,是逆天异体质?
南宫影立于高台,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笃定冷意,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得意。连日的憋屈即将尽数宣泄,他几乎已经预想好了苏软软伪装破碎、当众失态的狼狈模样。
果然!他就知道,这女人一直在装疯卖傻、刻意藏拙!这般恐怖异动,绝不可能是废柴体质能引发,今日终于要原形毕露!
震颤持续数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浮现绝世体质、逆天灵根的瞬间,紊乱的灵光骤然收敛、沉寂。
整座测灵碑彻底安静下来,碑身光芒褪去,最终定格出一抹从未有人见过、死寂沉沉的灰色。
灰色无光,死气沉沉,不沾半点仙韵灵气。
紧随其后,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缓缓浮现在碑身之上,清晰映入所有人眼中:
【极致平庸,毫无仙缘。】
苏软软看着这行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下一秒,她立刻精准切换表情,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浮起茫然、委屈又有点小难过的神色,微微抿着唇,手足无措地收回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像个被当众揭开短处、格外自卑的普通少女。
死寂。
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千年以来,测灵碑检测出过先天道体、变异灵根、至尊仙骨,见过天骄妖孽,也测过寻常凡根,却从未测出这般彻底平庸、毫无半点修行潜质的判定。
不是凡根,不是劣根,是直接判定——无仙缘,彻底与大道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