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浮生

章 3 生死途 下

类别:仙侠修真 作者:莫问归处

走出破墙,向右侧没走多久,便见一女子伏在地上,看服色正是那少妇。杨雨辰惊叫着扑了上去:“娘……”少妇伏在地上一动未动,地下一滩鲜血干涸已久,一探脉搏,触手冰凉,是早以断了生机。杨雨辰扑倒在少妇尸体上放声大哭。

洛冰尘一声叹息。杨雨辰丧母之痛他深有体会,当日师父烟消云散时,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连日来,见多了生死离别,他的心性较之前成熟了不少。一瞥之下,却见少妇一只手紧紧抓着一把匕首,而匕首插在心头。洛冰尘恍然有所悟。这少妇,竟然是自杀,为了给自己的女儿留一线生机,她竟然毅然赴死。实乃令人起敬,而那名将士,想必也是为她所感动,所以才悄悄放杨雨辰一条生路。

杨雨辰哭了良久,想必是累了,趴在母亲身边一动也不动,明眸之中满是哀伤。又似是回忆起以前与母亲在一起的欢乐时刻,一时间竟然入了神。而另外一边,洛冰尘已然挖好一个大坑,又找来一张草席。准备将少妇下葬。看杨雨辰如此,却是不忍心上前打扰。

而杨雨辰却突然起身回过头道:“冰尘哥哥,娘说,虽然我是女孩子,但也要坚强。我该听娘的话,要坚强。我娘去了,就让她安息吧。”

洛冰尘一震,师父的话又出现在耳边:“尘儿莫哭,你乃堂堂七尺之躯,又该有俯览之勇。”想起师父,洛冰尘鼻子一酸,泪便又要流下,但看眼前雨辰亦能如此坚强,自己又怎能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流泪。他点点头,伸手将少妇手胸口的匕首拔下。与杨雨辰一起,将少妇置于草席之上,然后放入刚刚挖好的坑中。将土盖上,堆起一个土堆。

忙活了将近一个上午,两人这才将少妇下葬。而杨雨辰自母亲下葬之后便一滴泪也未流过。她不过十一二岁光景,又是女孩,却能有如此坚强的性格,这让洛冰尘不由得暗自赞叹。

轻轻跪下,与杨雨辰一起对着少妇的坟磕了三个头,洛冰尘道:“夫人请放心,夫人生前所托,冰尘定然办到。”

杨雨辰轻声道:“娘,你放心吧,雨辰知道,娘并不是不恨那些人,而是娘不想让雨辰生活在仇恨当中。娘,雨辰会开开心心的。”

洛冰尘再次对这个小女孩刮目相看。他扶起杨雨辰,向五台山方向走去。杨雨辰恋恋不舍的回头看着少妇的安息之处,在微风中渐渐远去。

五台山位于今山西省东北部。属太行山系北端。洛冰尘八岁学道,于天下地理早已烂熟于胸,而他此时身在蜀地,距五台山数千里之遥。而蜀地地势险峻,山高水急,林木荒寂,连峰绝壁。本朝诗仙李白曾诗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形容蜀地山川之险。两个十几岁的孩童,跋山涉水走到五台山,也不知要何年月才能走到。

且此时天下大乱之际,唐军溃败,胡人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山林之间毒虫猛兽多不胜数,洛冰尘只觉得前程渺茫。只是他心性坚韧,自然不会半途而废。数日来跋山涉水,虽然清苦,但杨雨辰聪明伶俐,且能体人心。一路行来,倒也不沉闷。杨雨辰心性坚强,虽然丧母之痛仍挥之不去,但仍然能强颜欢笑。

两人渴了便饮些山泉湖水,饿了便以野果充饥,偶尔运气好的,能捕到一条鱼或山鸡野味,由洛冰尘烤了。虽无油盐佐料,但对二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这天夜里,两人在一林间歇息,洛冰尘生了一堆火,两人依偎在一起,很快进入梦乡。月入中天,洛冰尘一个惊颤,从睡梦中醒来,凭着深山生活数年的直觉,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而他怀中的杨雨辰也随即醒来,睁着朦胧的眼睛。

此时,火堆另一侧突然出现了一双幽亮的眼睛。两人不由得一个惊跳,杨雨辰更是吓得尖叫了起来。两个一步步后退,而那双幽亮的眼睛越来越近。当他全靠近火堆的时候,两人才看清楚,是一条野狗。野狗似是几天未进食,一双饿得发红的双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猎物。

洛冰尘将杨雨辰护在身后。死死的盯着眼前这条饿得发狂的野狗。野狗在空气中嗅了嗅。似是感觉到两人对他的威胁不是很大,然后一声狂吠,扑了上来,洛冰尘上前一步。双手狠狠掐住了野狗的脖子,死命的往下按。野狗凶性大发,四爪猛扑,将洛冰尘周身抓的鲜血淋淋。一人一狗在地下翻滚不已。

一边的杨雨辰受到了惊吓,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由得在一边哭了起来。

洛冰尘虽然无所畏惧,但毕竟年幼,渐渐的体力不支,被野狗扑倒在地,他死死抓住野狗向他张来的血盆大口,一边大叫:“雨辰,快跑啊……”

一边的杨雨辰早已吓傻,在一边只知道哭,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些什么。洛冰尘大急,突然间,腰间有一个硬硬的东西,这是当初葬杨雨辰母亲时所拔下的匕首,只是可惜他此时双手要挡着野狗的攻击,根本无暇去拔出匕首。

而此时的杨雨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抱起一块山石,狠狠的向野狗砸了过去。野狗腰部被击中,不由得口一松,一阵哀号。洛冰尘反手抽出匕首,狠狠的向野狗插去。只听野狗一声惨叫,匕首插在它脖子上,顿时血流不止。洛冰尘反身将野狗压在身上,抄起方才杨雨辰砸过来的山石,狠狠的向野狗头部猛击。他似是发泄着心中的恐惧,只是一味的猛砸,也不管野狗到底死了没有。

也不知道砸了多久。洛冰尘终于累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杨雨辰扑在他身上,急道:“尘哥哥,你怎么样了。”

洛冰尘此时混身上下皆是伤痕,他失血过多,眼前一阵晕眩,他勉强的笑了笑,想安慰一下她,却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晕倒了过去。朦胧中,自己仿佛飘了起来。杨雨辰的哭声,及世间的一切仿佛都越来越远。

天已大亮,洛冰尘方才从朦胧中醒来,刚一动身,便觉周身刺痛,勉强以手支地,坐了起来。身边的雨辰一夜未合眼,眼见他醒来,又是喜急而泣。

轻轻的抚着杨雨辰的秀发,洛冰尘强笑道:“雨辰莫哭,尘哥哥已经没事了。”他脸上血色全无,一幅虚弱不堪的样子,但为了不让雨辰伤心,却硬撑出了一幅精神奕奕的样子。

杨雨辰扑到他怀里,道:“尘哥哥,除了娘以外,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你一定要保重。”

洛冰尘心头一震。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下意识的,紧紧将杨雨辰抱在怀中。

此时,突然树林中一阵嘈杂,隐约间有人声传来。其中一个粗狂的嗓门显得格外响亮“兄弟们,穿过这座山,前方有一富饶小镇,兄弟们坚持下就到了。到时候,大家只要努力一把,以后这半辈子,大酒大肉,另有美女环绕,哈哈……”

随着话音,有十余人身从林中走出,这些人衣着怪异随便,面目狰狞可怖,时不时的爆出一句粗话。一看便知是绿林出身。

洛冰尘心知不妙,但想要躲避起来已然不及。只得站起,将杨雨辰护在身后。

来人见到两人,不由得一愣。当领头的大汉看到杨雨辰时,不由得眼前一亮,道:“他妈的,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光鲜的小娘们。恩,不错不错,等养肥了,肯定很销魂……”

他身后十余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人笑道:“大哥,我们占山为王有一段日子了,就还差一个押寨夫人,这小女娃生的白白净净的,是不错,可惜小了点,怕是经不起你几下折腾的。”

大汉哈哈大笑:“老五,放心吧,大哥有分寸,在说了,养个三五载的,大哥还是等的起的。”

杨雨辰虽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隐约之下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洛冰尘心中大怒,这群禽兽,怕是连妇孺都不会放过的。但眼下也不能发作,只得护着杨雨辰,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若遇到禽兽,他还有反击的机会,可惜眼前的是一群人形禽兽,远比真正的禽兽更加可怕。

大汉此时才注意到洛冰尘,看他惊惧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得意,大笑道:“小子,乖乖把小姑娘交出来,大爷心情好,赏你一口吃的。”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十余人已快速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围在当中。

洛冰尘不语,只是摇头。大汉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便要从他手中抢人。同时喝道:“小子,你找死是吧。”

岂知洛冰尘一口咬在大汉的手上,死命的扯着,没有松口的意思。

大汉吃痛,不由得一声大叫,围在周围的十余人又惊又怒,一同围上来,想要把洛冰尘拉开。岂料洛冰尘死咬着不松口。众人一拉,大汉便一声惨叫。眼见着洛冰尘不松口,有数人便向洛冰尘拳打脚踢。洛冰尘才与野狗斗过,失血过多,在加之上是一个小孩,哪能经得起这么多大汉的殴打?可他不管身上吃痛,就是不松口。

杨雨辰在一旁哭道:“不要……不要打尘哥哥……”

但众人哪会理她?她被挤到一旁,无助的哭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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