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怪笑一声。身子后纵两步。左脚脚尖一搓一挑。便将已经倒地的连水儿挑了起來。化作人肉炮弹向着人影扑去。同时右手下探。从右边小腿上将鱼肠剑拔了出來。
那人影见飞过來的是柳水儿。冷哼一声。不得不停下脚步。伸手将连水儿接住。为防宋铮随后的进攻。那人将连水儿当作盾牌。如风车般在身前一舞。连水儿娇小的身子。此时轻若无物。被人摆來摆去。
宋铮沒有进攻。而是右手拿着鱼肠剑。剔起左手的手指甲來。“唉。早出來多好。还弄的这么麻烦。那个谁。有啥事。就牙出个道道來吧。”
“哼。口气不小。难道真以为你得了个武状元。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來人将连水儿抛到一边。冷笑起來。
宋铮定睛一看。此人四十多岁。面孔瘦削。中等身材。双臂狭长。几至过膝。尤其是一双手。骨节异常宽大。他的左手。提着一柄牛耳尖刀。刀身仅二尺长。在灯光下。刀尖处寒光闪闪。
看了看对方的衣服。尚沾着一点水渍。宋铮笑了起來。“王先生果然不改江洋大盗本色。就算找我。也得泅水过來。你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招呼我一声就行了。以你的赫赫威名。我还真不敢不去。”
那人双眼一眯。“早就听说你聪明。果然如此。本來还想留你个活口。沒想到你竟然叫破我的身份。我就算留你也不可得了。”
宋铮猜测的不错。这人正是王极。只所以如此推断。除了今晚的种种可疑点之外。更重要的是厉红娘和木玉都说起过王极的相貌。正是眼前这位的样子。
“这个地方吗。”宋铮笑了笑。“倒也不错。明月轻风。水波逐舟。能埋骨于此。正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你先。还是我先。”
宋铮话音刚落。脚下一蹬。向着王极扑去。去如闪电。快若雷火。鱼肠剑所刺之处。竟然不是咽喉这等要害。而是王极的左肩。
“來得好。”王极有些吃惊于宋铮的主动进攻。不过。他丝毫不惧。他大叫一声。尖刀连转。像是陀螺一般剿向宋铮的手腕。左脚十分阴狠地探出。向着宋铮的膝盖方向踹來。
宋铮身子骤然停住。鱼肠剑毫不犹豫地插向对方尖刀的中心处。左腿却向外摆。格住对方的直踹。
只听得叭的一声。兵刃相交。声音异常清脆。两人均微微一愣。宋铮吃惊对方的兵刃竟然如此坚韧。以鱼肠剑之利。竟然沒有削断对方刀尖。而王极则惊诧于宋铮竟然轻易寻到自己刀式中的薄弱处。一下就破了自己的招式。
两人的错愕。只是很短的时间。很快。宋铮便再次向前。鱼肠剑如暴风骤雨般地在对方上三路招呼。同时。肘、肩、膝。各个部分。都化成进攻的武器。
王极成名多年。招式以诡异见称。也擅长近身搏杀。然而。宋铮的太曳剑术融合了太极拳、自由搏击和大曳直拳。已经被宋铮改造成近身格斗的顶级术法。竟然与王极杀得难分难解。甚至略占上风。若非王极同样在牛耳尖刀上浸淫的时间极长。恐怕早就伤在宋铮手上。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拿出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架式。展开对攻。
狭路相逢勇者胜。由于船舱内空间狭小。双方腾挪空间有限。这种硬碰硬的方式。很快就见到了结果。
宋铮胸前的衣襟。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连胸膛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王极的腹部中了宋铮一肘。大腿侧也挨了一记膝撞后。行动已经有所不便。
这也正是宋铮的方式。宁肯挨着自己胸前受点轻伤。也要使王极的灵巧身法暂时失录。那样的话。凭借着比对方更快一线的速度。宋铮就能将对方搏杀在当场。
眼下。王极腹部中的那一肘。尚能忍受。然而。右腿大腿外侧所中的膝撞。力量极大。竟然使王极行动迟缓下來。只要身子一动。右侧大腿上的肌肉就忍不住一抽搐。
又一次交换招式后。王极的前襟被划开了口子。差点被宋铮的鱼肠剑洞穿。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极暴喝一声。牛耳尖刀竟然置已经到胸前的鱼肠剑不顾。拼命扎向宋铮的头部。
宋铮皱了一下眉头。身子微微侧开。让过王极的前冲之势。鱼肠剑横摆。在王极肋侧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入两根肋骨之间。达寸许。
王极也果真了得。竟然沒有回头反击。而是接着前冲。纵身一跃。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半空中。他转过身子。袖子一甩。一道黑影向前窗子飞去。
此时。宋铮堪堪追及追到窗前。就见眼前黑影一闪。一枚数寸大小的短箭已经到了咽喉前。宋铮冷喝一声。凭借着惊人的腰腹力量。向后一仰。那枚短箭砰的一声。钉在了船舱的穹顶上。那箭尖处。还们着蓝幽幽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
待宋铮直起身子。再往窗外看时。水面上只余下一个硕大的水花。王极根本不见踪影。
宋铮面如寒霜。冷冷地向着远方看了一眼。四十丈外。苏蝉的舫上依然歌声袅袅。丝毫沒见异样。
虽然打跑了王极。宋铮却毫无喜色。冷着脸退回到船舱内。船舱内杯盘狼藉。桌倒椅斜。宋铮扫了一眼。沒有发现连水儿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船舱。
长吁了一口气。宋铮将身子椅在舱壁上。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珠。这一战时间虽然不长。但招式之迅疾。过程之多变。宋铮均使出了百分之百的力量。然而。过程的凶险还是出乎宋铮预料。
今晚。宋铮先是叫破连水儿。接着又揭露了王极的身份。还主动发起进攻。甚至这个狭窄的船舱。也对宋铮有利。在种种主动的情况下。宋铮都沒有把王极留下。不禁让他有些失望。
尽管他还有盘龙剑棍沒拿出來。但他也相信。王极肯定也有后手。特别是王极这种人。精于刺杀。令人防不胜防。想想以后的日子。宋铮不禁挠头。
此处不是休息之所。宋铮深吸了一口气。走出船舱。來到船头之上。他本來想找连水儿的麻烦。可看到王极最初也拿连水儿当盾牌。不禁兴味索然。宋铮自己知道自己的禀性。别看刚才把连水儿骂得够呛。但要是动手杀她。宋铮下不去手。
“船家。船家。”宋铮叫了两声。却沒有发现一个人影。不但船家。连开船的伙计也不见一个。宋铮看了看。船不知何时。竟然驶离了岸边老远。快到了河中心。
“妈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宋铮暗骂了一声。在船四周看了看。见十余丈远的水面上。有数个黑影。像是有人在水中游泳。
“吓得都跳船了。至于吗。”宋铮自嘲地笑了笑。便转向船尾。想看看有是否还有其他人能够划船。这么大一条船。他自己划不回去。
正在这时。船尾处黑影一闪。便跃入水中。身形姿势。倒颇为曼妙。
“连……”宋铮还未张开口。便出一道火舌从后舱的窗子里透出來。夹杂着浓浓的火油味。
宋铮暗叫不好。纵身就往水里跳去。还未等他入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气浪袭來。将他的身子贴着水面推出去丈许。才落入水中。一块已经裂开的木板。随宋铮的身子入水。砸到了宋铮的背上。使得他的身子往下一沉。紧接着。硕大的桅杆倒下來。拍在了水面上。在宋铮的头顶溅起巨大的水花。
宋铮忍着后背上的疼痛和耳朵的轰鸣。一下子潜出去十余丈。才浮出水面。此时。水面上早就沒了连家画舫的影子。只余下大大小小的残木。以及被褥、残帛等生活用品。在水面上飘着。有一些尚未熄火。冒着浓烟。整个水面一片狼藉。
宋铮活动了一下后背。又伸手摸了摸。除了肿高了一些外。沒有发现伤口。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对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使用**干掉自己。若非自己反应还算敏捷。见势不妙立即跳船。定会与这条船一样。粉身碎骨。
水面上的爆炸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画舫向着此处驶來。船舱内也钻出了人。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姓蒋的。玩的够大的。也好。老子就看看你搞什么勾当。”宋铮深吸了一口气。扯过一堆浮在水面上的锦被。以此作掩护。向着几十丈外的那艘画舫游了过去。
由于怕被人发觉。宋铮将头藏在飘浮物的阴影中。缓缓地向着那艘船前进。此时。那艘船的船头。也站满了人影。宋铮看到。提着琵琶的苏蝉站在最前方。脸色有些焦急。马脸的赵牙面无表情。站在苏蝉身后。而在苏蝉侧后方。则是一个颧骨高高。面色苍白的男子。正是差点被宋铮干掉的蒋麟。
随着船只的临近。宋铮快要进入对方的灯光范围了。宋铮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船上瞥了一眼。便钻进了水底。
最后这一眼。宋铮看到一道黑影。被船上的伙计接应上了船。正是那个不敌自己而逃走的王极。
宋铮心里暗恨不已。探手摸出鱼肠剑。扎到了花船侧舷之下。伸手奋力一扎。鱼肠剑从船底刺了进去。直至剑柄。
“天这么凉。让老子洗澡。嘿嘿。老子也让你们洗一洗。”宋铮深吸了一口气。扎入水中。他的鱼肠剑贴在船舷底侧。奋力抠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巨大的水压。将那块方木一下子压入船的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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