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海。出來吧。”逄桧淡淡地道。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二十个名字。
清矍老者从屏风后转出。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他还是低头施了一礼。“在下恭喜王爷。竟然得此佳助。”
“怎么。你认为这宋小郎会真心真意帮我。”
“眼下看应该是这样。这宋小郎虽然名利性颇重。然对王爷孝忠之心应该不差。他关于那人的那些话。应该不是作伪。这西山先生教出來的子弟。果然自有风骨。只是……”傅海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
“这宋小郎固然忠于王爷。更忠于大齐朝廷。也就是说。更忠于今上。”傅海硬着头皮道。
逄桧的神色一下凝住。半晌才道。“这宋小郎本事是有的。不过胆子也极大。若我猜得不错。诈逄霆那三千两银子。应该是借了我的名头。”
“应是如此。不然。我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逄霆乖乖把银子交出來。还对这宋小郎不生厌恶之心。”
逄桧笑了笑。面色又有些苍白。“你先前的一句话有道理。看來得想个法子。能让这宋小郎有所忌讳。又不至于对我有叛逆之心。这个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傅海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早在历城时。傅海就曾躲到一边见过宋铮。当时判断失误。还是被逄桧揭出來的。从那时起。他便对宋铮心生嫉妒之心。这次一见。他嫉妒之心更胜。然逄桧何等人物。他不得不公正地说出自己的观感。现在见逄桧也防备宋铮。并把抓宋铮把柄的任务教给自己。哪能不喜欢。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份名单就交给你。把这二十个人从城卫军调拨出來。作为宋铮的家庭护卫吧。”
海上前。躬身接过名单。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身后传來逄桧幽幽的声音。“这宋小郎若真心跟我做事。必要的时候。你也帮他一把。”
傅海身子一抖。闷头出了门。
。。。。
走出谋势居。宋铮心里暗舒了一口气。逄桧虽然对他做的事甚少评论。宋铮却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能不能真正得到逄桧信任。还要看表现。
逄桧对于黄元度。沒有置评。也甚少恶语。像到了逄桧这种层次的人物。很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出來。更不会用激烈的言辞去评说另一个大齐巨头。逄桧惟一露出意愿的。便是葳基金的事儿。既然逄桧赞同此事。想來不会再找逄霆的麻烦。那这事便沒了后患。三千两银子不多也不少。自己虽然得不到。但能为江宁城的百姓做点事儿。宋铮还是颇为舒畅的。
在他身前。带路的是仍然是先前领他进府门的那名太监。依旧是一句话也沒有。小碎步赶路。
还未到大门口。一个花枝招展的俏婢闪身出來。盈盈施了一礼。太监还礼道。“小倩姑娘啊。不知有何吩咐。”
俏婢抬眼打量了宋铮一眼。 “刘公公。郡主请状元郎过去一趟。”
“郡主。”太监有些迟疑。
小倩却不理他。径直对着宋铮道。“状元郎。请随我來。”
宋铮看了看刘公公一眼。沒有动。刘公公也有些为难。他得到安大人的命令。把宋铮送出府门。却被郡主的人截住。不知会不会被安大人责难。
“刘公公。你直接告诉安大人便是。他难道会怪罪郡主不成。”
刘公公连忙摇头。“咱家不敢。”
小婢轻哼了一声。转头向着宋铮时。却换上了笑脸。“状元郎。郡主正在玉戈院等着你呢。”
宋铮无奈。只好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愿招惹这个骄悍的郡主。谁知那逄霆如此不中用。居然把自己牵扯了出來。现在。报应來了。可这是在王府内。宋铮总不能望风而逃。那样的话。这郡主恐怕还会纠缠自己。
明戈院就是逄霆曾经去的地方。从王府正门西行。广场旁边便是。进了明戈院。宋铮眼前一亮。院子有五六亩大小。南侧是一片四分大的空地。分了垄。边上扎了篱笆。不知种了什么。而在靠西墙的棚子下。摆着各种兵器。还在石锁、弓箭等东西。一应俱全。
刚进院内。屋子里便闪出一道紫影。正是逄葳。身后则跟着宋铮见过的那个黑衣妇人。
不待宋铮施礼。逄葳便坏笑道。“哟。我道是谁。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状元郎啊。怎么。发了坏就想跑。”
宋铮一阵郁闷。方才在逄桧那里。若不是逄桧突插言。替逄葳揽下葳基金的事。宋铮有绝对把握说服这位郡主。逄桧的话不但沒帮上忙。反而让这位郡主生了逆反心理。真是功亏一篑啊。
“郡主。你大仁大义。不会不管那些受伤的百姓吧。”宋铮思忖再三。还是觉得用怀柔政策。
“谁说我不管。”逄葳瞪了一眼。也许觉得再纠缠这个话題沒有意思。便摇手道。“算了。这事就先饶过你。不过。你们怎么弄。都要向我报告。我可不想你们坏了我的名头。”
宋铮大喜。“那是自然。如何运作这葳基金。在下和小公爷必定一五一十向你汇报。”
谁知逄葳眼睛一转。“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必须赢过我才行。”
“赢过你。”宋铮一看逄葳的短身打扮。便知道了。原來这郡主要向自己讨教功夫。不过。他还是装傻充愣。“赢什么。是作诗还是写字啊。”
“呸。谁要和你比作诗。來來來。兵器在那边。你选一样。我和你打。你若赢过我。我才能放过你。”
宋铮一看。那些兵器可都是开了刃的。真刀真枪。用这些东西比武。一个不小心是要伤到人的。宋铮暗自挠头。“郡主身子贵重。在下不敢。”
“怎么你怕了。你在武院的威风哪里去了。”
“这个……在下不是怕。是怕伤了郡主的身子。那在下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你能伤了我。哼。别看你是武状元。要伤我也不那么容易。”逄葳自视甚高。虽是女儿身。却自认不比一个男人差。作为打遍江宁无敌手的女中豪杰。逄郡主在同辈中难逢敌手。见了宋铮这样的。哪能不较量一番。她才不管你是不是武状元。
宋铮还在犹豫。逄葳却不由分说。跑到西边兵器棚里抽出一把钢刀。向着宋铮用力一抛。“你一个大老爷们。磨蹭什么。”
那把钢刀抛过來。速度甚疾。俏婢小倩脸色不变。只是向屋檐处退了两步。看來。这位也是习武之辈。
宋铮叹了一口气。身子微微一侧。伸手握住了刀柄。拿到眼前看了看。刀锋锐利。寒光闪闪。端得是一柄利刃。
“看招。”逄葳端着一把枪。冲了上來。拧枪便刺。直奔宋铮胸膛而來。
宋铮一错身。用钢刀格住枪尖。只听当的一声。宋铮身子微震。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这逄葳力道不弱。论起这出枪的速度來。只逊杨动一筹。实际的功夫。恐怕比茗儿要高上不少。
逄葳又娇叱一声。抽枪又刺向宋铮的肩膀处。宋铮后退一步。又挡开了。逄葳得势不饶人。出枪的速度越來越快。那枪在空中挽起一道道残影。向着宋铮身上招呼。
宋铮后退了二十多步。逄葳立时收住。脸不红。气不喘。“宋小郎。你为何不还手。”
“郡主枪法凌厉。在下沒有还手之机。”
“哼。不要骗人。你的刀法如何。我在武院时可是看过。你若再相让。我可饶不了你。”
逄葳步步紧逼。宋铮心里一阵腻烦。妈的。光凭这几招你还看不出來吗。老子能只守不攻。统统接下了你的招式。这还不证明什么。当即。宋铮脸色一正。“郡主。那你要小心了。”
站在台阶上的黑衣妇人。眼睛一睁。缓缓从腰里抽出了一把软剑來。气机感应下。宋铮不禁向她望去。心里有些忌惮。这黑衣妇人是赤虎的姐姐。纵然功夫不如赤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來。”逄葳一抖枪。又摆好了架式。
宋铮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逄葳。心中暗道。既然你要苦苦相逼。那我也不用客气了。今天就替你爹教训你一回。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宋铮一蹬地。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那柄钢刀迅速接近逄葳。立劈而下。逄葳虽然对宋铮的速度早有估计。却沒想到这么快。匆忙间。她也顾不上去刺宋铮了。只有两手举枪。意图格住。
当的一声。钢刀劈中枪杆。又弹了起來。宋铮的功夫。可不仅仅是刀法。他对震元刀谱的运用。是不拘一格。只要有机会。他总要间杂上自己的拳脚。现在既然近身了。宋铮也不客气。收刀之余。一脚向着逄葳的肚子上蹬去。
逄葳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宋铮的鞋底。还是擦到了她的衣服。留下了一小土痕。显得颇为狼狈。宋铮本身以快见长。哪会给逄葳喘息之机。手中的钢刀向前虚刺一下。趁着逄葳侧身的功夫。又贴了上去。单手抓住对方的枪柄。用力向一侧用力一拨。
逄葳本來侧身。再被枪一带。立即背转过了身子。宋铮毫不客气。一脚又踹了过去。正中俏臀。那逄葳如何吃得住。向前疾扑两步。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幸亏她及时用枪支住身子。不然。一个狗啃屎。是避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