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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以曲反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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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蝉坚持要给自己弹曲。宋铮淡淡一笑。“既然苏大家看得起宋某。那宋某还是点《采莲曲》吧。”

尧玉坤调笑道。“小郎。你还是换一个吧。來曲《凤求凰》也不错。”

“尧大哥说笑了。”宋铮摇了摇头。

苏蝉一直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今日座上众人。莫不露出魂授之色。惟独这位状元郎。云淡风轻。像是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令苏蝉大为好奇。婢女芸儿在外边的张场。苏蝉自然不知晓。朱佑瞻对她來说。不过是众多追求者之一。她甚至不记得曾推脱过朱佑瞻一次。更不知道已经得罪了宋铮。

徐明轩知道宋铮对苏蝉沒有好感。不过。苏蝉长得漂亮。琵琶技艺精湛。他一直还是颇为欣赏的。现在能多看两眼。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尧玉坤等三人却有些讶然。这状元郎小小年纪。却能视美色如无物。果然不凡。

婢女芸儿觉得宋铮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心里有些气愤。不满地瞥了宋铮一眼。至于雨花楼的女酒保问香。则心里有点小惊喜。一是确认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今年的武状元宋小郎。二是这状元郎似乎对苏蝉不怎么在意。你苏蝉固然名动江宁城。可状元郎还曾对我笑了一下。你有这个待遇吗。而且我还听过状元郎点评兰花图。你苏蝉也无缘听到。想到这里。问香又看了看宋铮。自然是越看越爱了。

苏蝉幽怨地瞥了宋铮一眼。轻轻拨动了一下琵琶弦。开口唱道:“晚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风起湖难度。莲多采未稀。棹动芙蓉落。船移白鹭飞。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琵琶声音缠绵。音韵优扬。配合着苏蝉动人的歌喉。这一首《采莲曲》仿佛让人置身于优美的江南风光之中。那清风小船。荷丛白鹭。以及动人的采莲女。吸引着人们流连忘返。

宋铮也暗自赞叹。不说苏蝉此人。只论这琴技歌喉。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刚歌罢。赵东昌和肖占吉齐齐赞了一声。拍起了巴掌。尧玉坤和徐明轩则一直用手轻打着拍子。颇为享受。现在也看着苏蝉。点头表示赞赏。惟有宋铮嘴角上翘了一下。再也沒有其他动作。

苏蝉有些失望。禁不住问道。“状元郎。不知奴家此曲。可否中意。”

“还不错。”宋铮应付了一句。

这一次。连尧玉坤也看不下去了。笑道。“苏大家此曲可谓精妙。是尧某平生仅见。称得上‘冠绝一时’了。”

“多谢这位爷赞赏。”苏蝉微微一弯身。“只是奴家技艺粗陋。难入状元郎法眼。”

这话里带着一丝怨气了。

宋铮皱了一下眉头。他自认也沒对这苏蝉失礼数。只是沒有像别人一般逢迎罢了。为何她却纠缠起自己來。宋铮本想再讥讽一番。却想到今日是自己请客。还是不闹僵得好。

“苏大家冤枉宋某了。宋某方才也是沉浸曲中。畅游江南风光。苏大家技艺。自有公论。何需宋某评点。”宋铮微微一笑。“今日是宋某请几位大哥喝酒听曲。他们才是今日贵客。”

宋铮先是赞扬了苏蝉一番。接着提醒她。不要把矛头对着自己。照顾好我的朋友。才是你的差事。

尧玉坤等人听了。自然高兴。赵东昌和肖占吉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仿佛要告诉苏蝉。今天是状元郎亲自请我们。你的眼里不能只有宋铮一人。

苏蝉脸色一变后。很快便笑道。“那还是请几位爷再点个曲子吧。”

尧玉坤刚才点了《采莲曲》。现在不好再开口。赵东昌和肖占吉。所知道的不过是一些淫词滥调。哪懂得什么正经曲子。所以也不敢开口。

略等了一下。宋铮便道。“苏大家有什么拿手的曲子。尽管唱來。我们兄弟洗耳恭听便是。”

“那奴家再弹奏一首《阳春曲》。可好。”

“《阳春曲》。”赵东昌讶了一声。“可是‘阳春白雪’里的那个‘阳春’。”

这货也识字。再加上“阳春白雪”四字太有名。赵东昌自然知道。宋铮对此不以为奇。不过。这个问題令人发噱。尧玉坤又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乱说话。”

“赵大哥说得不错。这《阳春曲》。正是取自上古传闻中的‘阳春白雪’。”宋铮帮着圆一下场。

赵东昌一听。又挺了挺腰。看了尧玉坤一眼。意思是。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这令尧玉坤哭笑不得。

宋铮接着介绍道。“《阳春曲》系南朝梁时沈约所作。与《赵瑟曲》、《秦筝曲》、《阳春曲》、《朝云曲》合称《江南弄》。另外。梁武帝也曾作《江南弄》。包括七支曲子。刚才苏大家所唱的《采莲曲》。便是萧衍所作的七支曲子之一。”

“状元郎虽为武科。沒想到对这乐史了解如此详细。小女子佩服之至。”苏蝉眼露异彩。

宋铮笑道。“南朝至今。已经五百余年。传下來的曲子。有词而无调。苏大家所唱。怕是后人演绎的吧。”

“这《采莲曲》新调。正是我家小姐亲自填写的。”芸儿对宋铮早有所不愤。当即挺胸道。

挺什么挺。再挺也是个飞机场。宋铮暗道。尧玉坤却拊掌而叹。“我只是听人说。苏大家所唱《采莲曲》极为有名。沒想到是苏大家亲自谱的调子。能再现当年风韵。姑娘当得起这‘大家’二字。”

这一下宋铮也有些讶然。能给前人之词谱曲。倒也不难。难的是曲调要与曲词相配。苏蝉所唱。词与调相得益彰。确实有几分才华。

“苏大家果然才华满腹。宋某倒忍不住想要听听下面的《阳春曲虽如此说。宋铮却语气轻缓。倒显示不出急切之意。

芸儿面现得色。苏蝉却蹙了一下眉头。轻抚了一下琵琶弦后。唱起了《阳春曲》:“杨柳垂地燕差池。缄情忍思落容仪。弦伤曲怨心自知。心自知。人不见;动罗裙。拂珠殿。”

沈约的《阳春曲》。不过是借“阳春”二字之名罢了。写的却是怨妇之思。由苏蝉一唱。如泣如诉。更显幽怨。说起來。此曲并不适合在眼下的场合演唱。苏蝉却唱了出來。

宋铮只知道沈约写过《阳春曲》。却不知道曲子的内容。现在听苏蝉一唱。便不太乐意了。他也明了苏蝉的意思。估计自己一直对苏蝉不冷不热。她有借曲埋怨自己之意。宋铮不由得暗骂。小爷又不想与你**。你埋怨个屁啊。

苏蝉刚刚唱罢。宋铮便笑道。“苏大家。宋某游历之时。也曾见人作过一首《阳春曲》。不过沒有曲调。既然苏大家善于谱曲。不若由你为其配调。唱上一唱。如何。”

“但凭宋公子吩咐。”苏蝉面如春风。盈盈颔首。

宋铮开口吟道。“笔头风月时时过。眼底儿曹渐渐多。有人问我事如何。人海阔。无日不风波。”

苏蝉的脸立即不好看了。宋铮所说。的确是《阳春曲》。不过。是历史上元朝的姚遂所作。描写的是一个老翁回忆平生。久历风花雪月。膝下儿孙见多。这一辈子人世沉浮。早已历经风浪了。苏蝉自然不知道姚遂。不过这词里的意思。却听得出。

宋铮之意很明显。小爷我见过世面。别给我來这一套。

今天这个场合。宋铮本意是让苏蝉唱点欢乐一些的曲子。大家和气一堂。你好我好她也好。为此。宋铮还夸赞了苏蝉一番。并给她机会。让她拿出擅长的曲子來。唱应景的曲子。本來是歌伎最拿手的本事。沒想到这苏蝉不识抬举。三番两次使出风月手段。撩拨宋铮。宋铮本对她心存芥蒂。这一次自然不客气了。

“怎么。苏大家认为这首《阳春曲》不好。”宋铮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盯着苏蝉。

苏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宋将军的诗甚佳。只是奴家连奏两曲。身子有些乏了。还望各位爷见谅。”

居然使起小性子來了。宋铮略感痛快之余。也不想太过分了。于是便笑道。“既然如此。苏大家就……”

话还沒说完。就见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人影闯了进來。大声道。“蝉儿。我到竹篁馆寻你不见。沒想到你原來在这里。”

來人年在二十许。身量高大。宽目长颊。一身上紫色华服。带着几分醉意。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粗壮的家丁。

靠门口而坐的徐明轩。见到此人后。脸色大变。带着几分怒意。“逄霆。原來是你。”

那人也看到了徐明轩。先是一愣。接着嘿嘿笑道。“我道是谁。原來是你这个破落户。你不去水月坊。來这里作什么。”

水月坊是真正的青楼。比雨香楼还要大上数倍。与雨香楼的高端路线不同。水月坊的妓女人数众多。有名动江南的花魁。也有一两银子可以过夜的低等娼妓。由于规模大。所以。水月坊被称为江宁第一青楼。数年前。徐明轩的红颜知己唐琬。在抄家之后被水月坊弄去。当徐明轩打算为其赎身时。逄霆横插一脚。坏了徐明轩的好事。以至黄岳闻信赶來后。把唐琬强买去。唐琬自毁容貌。黄岳一怒之下把她送进了济慈阉。当了尼姑。

可以说。若无逄霆。徐明轩早已经与唐琬走到了一起。对于逄霆。徐明轩自然恨极。现在逄霆提到水月坊。自是暗含讥讽之意。

“你这个畜生。我宰了你。”徐明轩大怒。一脚便蹬了过去。眼看逄霆就要中招。他身后立即闪过一名大汉。一把将徐明轩推开。

徐明轩一个趔趄。撞到了桌子上。手肘上沾满了油。

宋铮见势不妙。迅速离座。一个闪身便來到了徐明轩身前。扶起了他。

“沒事吧。”

“沒事。”徐明轩甩了甩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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