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明轩告辞而去。田金昌和谷正杰均已起身。由于宿酒。两人精神有些萎靡。见到宋铮。两人都恭敬地叫铮哥。一方面是宋铮在武技和酒量方面征服了二人。另一方面还是宋铮的身份。这个年代。识文断字的人比较少。学武的虽然嘴上看不起文人。但在心里还是尊敬的。能与徐明轩、朱佑瞻这样的人物称兄道弟。这是两人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对于两人的态度。宋铮比较满意。虽然宋铮自认是个很好相与之人。但现在双方还不太熟悉。必须从身体到心理上彻底使这两个人敬服。他们以后才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当然。等相互熟悉后。开开玩笑之类的。也无伤大雅。如果能有幸成为过命的兄弟。那也挺好。
三个人叫醒杨动。在店里喝了一晚美滋滋的米粥。吃了点小菜。均大敢舒适。杨动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不再对田、谷二人横眉冷目。本來沒有什么矛盾。昨天晚上一顿酒。也算让众人化解了隔阂。
“动少。你和祖杰、石存宝一组。陆弘的对手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们胜算如何。”
杨动摇了摇头。“陆弘的对手身量与陆弘相仿。具体身手还不清楚。不过。陆弘要想胜过此人。我看也难。至于祖杰的对手。在两可间。石存宝那一个。恐怕要比他强一些。”
宋铮笑道。“我这里倒有一个法。不管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杨动惊异地道。“你能有什么巧法。难道现场指点他们两招不成。”
“临时抱佛脚也來不及了。”宋铮笑道。“一个酒字。足矣。”
“铮哥。那可不成。”田金昌道。“比斗场上是不能饮酒的。”
宋铮笑了笑。趴在谷正杰耳朵边上耳语了两句。谷正杰瞪大了眼睛。“这有什么用。”宋铮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两银子去吧。”
谷正杰转身而去。宋铮又递给田金昌二两银子。“金昌。你到店家那里。看看是不是有水袋。如果沒有的话。就去杂货店买。哪怕是把店门砸开。也要买到。买到水袋后。多装些酒。注意。要烈一些的。然后直接到武院山东路武举驻地找我。我和杨动先走。”田金昌点了点头。转头出去。
“小郎。你搞什么鬼。”杨动不解地问道。“万一陆弘他们被查出來。那可就麻烦了。”
“你放心。查不出來的。”宋铮胸有成竹。
宋铮拉着杨动。向武院门口走去。宋铮温文尔雅。杨动英姿挺拔。走在路上好似一对美男子。路人莫不侧目。
刚到拐角处。又见慕伯约从侧面而來。宋铮拱了拱手道。“慕兄。又见面了。昨日多谢你到场中为我助威。”
慕伯约也笑着拱了一下手。“祝贺。祝贺。宋公子昨日可是大展神威啊。昨夜。我本欲拉着宋公子共饮一杯。去驻地找你。却发现小郎已经走了。怎么样。今天晚上赏个脸。咱们共谋一醉。”
“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也希望与慕兄推杯换盏。可惜昨夜已经请过一次假。再请假恐怕辛将军不允。还望慕兄海涵。不若等这次大比结束。由小弟作东。请慕兄喝酒。”
慕伯约抬眼望了望。便压低声音道。“听说宋公子与田金昌、谷正杰两位河南路好手又打了一场。以一敌二。很快便将两人打倒在地。看來。宋公子的功夫超乎想象啊。”
宋铮心里一愣。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慕兄轻尔易举就战胜对手晋级。比小弟可强得多。我可是费了半天劲才侥幸战胜谷正杰的。与慕兄沒法比。沒法比啊。”
慕伯约笑道。“宋公子过谦了。咦。怎么不见田、金二位。他们不是昨夜与宋公子一同出去的吗。”
宋铮心中微凛。“慕兄的眼线还挺多啊。对小弟行止了如指掌。小弟倒真感谢慕兄垂注了。”
看着宋铮脸上似笑非笑。慕伯约略显尴尬。连忙解释道。“哪里。哪里。在下一位同年昨天出來办事。正遇宋公子与田兄、金兄。只恨慕某先回了驻地。沒见到宋公子风采。诚为可惜。”
宋铮与慕伯约打着机锋。接着前行。杨动走在两人身侧。面色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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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武院后。宋铮看到。韩奎已经领着几名武举在甲字训练场上活动。慕伯约便告辞而去。乙字训练场上还沒有人。宋铮与杨动二人。直接奔赴驻地。
路上。宋铮问道。“动少。你对这慕伯约可是熟悉。”
杨动寻思了一会儿。才道。“这人的身份。我倒知道一些。其父慕颐是黄岳身边的一个随从。属于比较高级的那种。专门给黄岳出主意。黄岳那些勾当。慕颐沒少参与。”
“黄岳身边的。”宋铮心里吃了一惊。“那这慕伯约为何对咱们的行止这么清楚。不会是这小子注意到我了吧。”
宋铮看了一眼杨动。杨动眼角挑了一下。“注意你是肯定的。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但这小子和他爹一样。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小郎莫要被这小子的笑脸迷惑了。”
宋铮点了点头。哼了一声。“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杨动奇道。“小郎。这次到江宁。我发现你多了几分霸气。不知何故。”
“是吗。”宋铮笑了笑。转口问道。“动少。你对我宋小郎有何观感。”
“说实话。小郎。你让人看不透。明明比我们还要小两三岁。却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一般。”杨动道。“我与辛羽也议论过。总觉得你背负了很多事。别人很难猜到你在想什么。而且你智高近乎妖孽。好像手里有很多底牌似的。”
宋铮笑了笑。“沒想到动少如此评价我。我就这么不合群。”
“不是。不是。”杨动连连摆手。“小郎当朋友。当兄弟。自然沒得说。只是与小郎相交越深。越感觉小郎与众不同。比如昨天。你赤手空拳赢得比斗。已经够让人心惊的了。居然还以一敌二。以极短的时间放倒了田金昌、谷正杰。实在令人瞪目。再比如前几天举石锁。以你的身量气力。应该并不那么容易。你却很轻松完成了这一项。”
宋铮叹了口气。自己行事太过追求成功。以至于手法出奇。别人不注意也难。
“小郎莫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我。咱们相交这么长时间。你不是也沒问我身世來历吗。”
宋铮暗叫惭愧。昨天。徐明轩可是将杨动的來历说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片刻。宋铮道。“动少可知道我11岁之前的事。”
“听陆弘说过。你好像是个书呆子。后來大病一场后。却变得聪慧起來。”
宋铮点了点头。“我这点事。其实也沒什么不可说的。只是你们沒有问罢了。说起当年事來。还有些好笑。有空我讲给大家听一听。也算个谈资。”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驻地。进入屋内。陆弘与同屋的祖杰、石存宝都已经起身。刚刚梳洗完毕。正打算去用早饭。见宋铮來到。陆弘笑道。“你们两人昨夜在外边风流快活。把我落在这里。真是该死。等今天完了。我也要出去大喝一场。”
“说啥胡话呢。”宋铮瞪了他一眼。“你和祖杰今天比斗。哪能不养足精神。”
陆弘被宋铮吓了一跳。低声道。“一想到比斗。昨夜我哪能睡好。下半夜才睡着。”
宋铮一看。果然见陆弘眼里有红丝。“真是沒出息。不就是个比斗嘛。至于这么紧张。”
“我还真有点紧张的。本來。能得个武举。我就心满意足了。可走到这一步。又担心败了。我那个对手。一看就不是善茬。”
“沒用的东西。真是狗肉上不了大席。”宋铮训了一句。然后转向祖杰、石存宝。“你俩何时比斗。”
石存宝道。“我和祖杰这一组。太慢了。我又排到最后。轮到我。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祖杰道。“我排到今天第二对。”
宋铮寻思了一会儿祝你们一臂之力。”
“真的。什么法子。”陆弘素知宋铮足智多谋。顿时喜上眉梢。
“先别问了。你们先去。记住。你和祖杰都吃个半饱就回來。大宝要多吃些。另外在怀里揣个馒头。到你比斗时差不多就饿了。”
石存宝一拍脑袋。“我咋沒想到呢。呵呵。还是铮哥有办法。”
“走了。吃饭去。”陆弘拉着石存宝就往外走。祖杰也笑着跟了出去了。
杨动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小郎。陆弘可是你大舅子。你就这么训他。”
“大舅子怎么了。在密州武院。他还是我的学生呢。”宋铮沒好气地道。“真沒想到。这小子居然也会紧张。真给我老泰山丢人。”
杨动笑道。“还真沒见过妹夫这么训大舅子的。一点情面也不留。这陆弘也怪。你训他两句。他倒像吃了蜜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