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红娘伤势很重。均为剑伤。创面虽然不大。却入体颇深。最重要的一处伤口位于锁骨内侧。入体半尺有余。伤到了肺部。还有一处极为惊险。几乎贴着心窝入体的。却诡异地插入几个内脏器官之间的缝隙。沒有伤到内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由此來看。李元震当时确实铁了心想要厉红娘的命。这怎不让宋铮后怕和心痛。更有一些内疚。厉红娘是为了搜寻他。才落入这般田地的。
对于李元震。宋铮已经将其列入必杀之名单。现在听说英吉和逄震要约斗李元震及暗鹰高手。宋铮怎不心急。
茗儿怕宋铮冲动。忙道。“公子。还是等见到英将军和逄将军后。再商量一下。千万别意气用事。”
宋铮嘴角一撇。冷冷地点了点头。“你看我像是意气用事的人吗。”
茗儿知道宋铮心情不好。也不犟嘴。转而道。“公子。不如我留下來照顾厉姐姐。”
铮应了一声。茗儿会医术。总比凤清和小圆强一些。不过。宋铮加了一句。“我若不在这里。你凡事和小圆、向清商量着來。不可一意孤行。”
茗儿自然答应。小圆和茗儿。原來闹过一点小矛盾。还比武过一场。当时是在历城。若非宋铮出手。两人会两败俱伤。现在。宋铮免不了嘱咐一声。
宋铮一直等到掌灯。厉红娘仍然在昏睡。沒有醒來的迹象。宋铮虽然心急。却也知道厉红娘已经无大碍。接下來只要静养便可。由于一直沒给家里送什么消息。为避免父母挂念。宋铮不得不先回宋府。离开前。宋铮再三叮嘱小圆。一定要把他要参加约斗的消息转告英吉。
小圆泪眼婆娑。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她在厉红娘身边。一切均由厉红娘作主。现在厉红娘昏睡不醒。小圆沒了主意。再加上小屏死了。而凤清更不擅于谋划。小圆连个商量的人也沒有。宋铮的出现。让小圆找到了主心骨。
宋铮又叮咛了一句后。便离开了皇城司据点。火速返回了宋府。等他进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
“小郎。你怎么才回來。武状元你不考了。”迎面走上來的陆弘张嘴嚷嚷道。也难怪陆弘着急。明天就是十一月初四了。大后天武状元大比就要拉开帷幕。自从十月十九到达江宁城后。陆弘隔两三天便跑一趟。却迟迟沒有宋铮的消息。今日一见面。陆弘忍不住就埋怨起來。
“哥哥。小郎刚回來。你就不能让他歇口气。”陆嫱不满地嗔怪了陆弘一句。转而对宋铮道。“小郎。你吃饭沒。伯母给你留饭了。我这去给你端來。”
“我也去。”瑟儿也嚷了一声。跟着陆嫱出去了。
宋铮看了陆弘一眼。陆弘露出一个无奈而又羡慕的表情。反倒是在上首坐着的祝氏。满脸笑咪咪的。看着堂前发生的一切。身材娇小的丫头冬儿。早就知道了陆嫱和宋铮关系密切。见陆嫱为宋铮教训自己的哥哥。显得颇为兴奋。脸都有些红了。
宋铮顾不得别人。先向母亲见礼。祝氏笑道。“这才回來第一天。就在外边忙活。以后还不天天不着家。”
“铮儿不敢。”宋铮忙跪倒。“让母亲挂念。铮儿知错了。”
“快起來。快起來。”祝氏忙道。“别动不动就跪下。一家人说话。沒那么多规矩。再说。这个时间你父亲在书房。不在这边。你不用担惊受怕的。”
看來。祝氏对当年宋珏的棍棒教子法记忆犹新。特意提醒宋铮。
母子俩闲谈了几句后。祝氏道。“你们年青人说话吧。我先走了。陆公子。你担待一些。让铮儿陪你吧。”
“小子不敢。夫人尽管自便。”陆弘躬身。送祝氏离堂。冬儿偷偷描了一眼宋铮。又慌忙转过头去。紧随祝氏离开了。
祝氏一走。陆弘便立即活跃起來。若非翠雨就守在他身边。他说不定就上蹿下跳了。陆嫱、瑟儿和杜嫂。把饭端上來。倒是颇为丰盛。宋铮特意让杜嫂打了一壶酒。不慌不忙地坐了下來。
“陆弘。來。坐下。喝两盅吧。”
“你还真沉得住气。”陆弘嘟囔了一句。眼睛却不离开酒壶。
宋铮嘴角翘了一下。先自斟自饮了一杯。却沒给陆弘倒上。陆弘有些急了。一屁股坐下。拿起酒壶來。倒了一杯扬脖喝下。又倒了一杯喝了。如是三杯。他才放下酒壶。
“宛如牛饮。沒一点情调。”宋铮打趣了一句。
“不是牛饮。是鳄饮。”瑟儿跟了一句。显然是知道了陆弘原來的外号。“玉面忽律”。这一下。嫱儿和翠雨也笑了起來。
陆弘理直气壮地道。“自从上次來江宁途中喝过一次。我可再也沒喝过。能不想嘛。”
“你不是來过几次家里吗。难道翠雨沒给你酒喝。”宋铮有些新奇地道。
“宋先生在家呢。我不敢啊。”
宋铮哈哈一笑。“你不敢。我怎么记得去年初。你指示侯闯抛了一个雪团。打在我父亲的眼睛上。”宋铮所说的。自然是去年初宋铮与陆弘相见时的情景。
陆弘一听。神情愈见尴尬。连忙给宋铮斟了一杯酒。“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陆嫱也笑了起來。宋铮教训陆弘的时候。陆嫱和父亲陆恒山就在不远处看着。后來。宋铮被聘为密州武院客座教习后。陆嫱还不愤。偷偷女扮难装。跑到武院去教训宋铮。结果反被宋铮教训。在屁股上拍了好几巴掌。还捏了捏。
想到这些。陆嫱的脸上飞起一道红晕。
瑟儿显然不知道这段往事。拉着陆嫱的胳膊。让其把故事讲给她听。
开了几句玩笑。宋铮便转向正事。“这一段时间你们在江宁武院。可碰到什么棘手的人物。”
“那可多了。能考中武举的。哪有一个简单角色。”陆弘道。“河南路、荆湖路。还有江宁城。都有顶尖的高手出现。江宁城有一个家伙。听说叫韩奎。就连杨动也不敢轻言胜之。”
“韩奎。”宋铮重复了一句。记住了这个名字。杨动号称山东路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名头是极响的。宋铮虽然自知能略胜其一筹。却杨动也确实是一个劲敌。如今出现了一个与其相当的人物。宋铮自然要记在心里。
“这次一共多少人。”宋铮夹了一片藕。淡淡地问道。
“这一次武进士科试。大齐全国一道十一路。共十二个地方。三百五十七个武举來争夺武状元令。”陆弘道。“咱山东路76个人。河南路78个人。算是最多的了。”
大齐与前朝北宋相仿。以路命名各地行政区划。相当于“省”。不过。也略有区别。比如。原京东东路。现在为山东路。原來的京畿道。现在划归河南路。总起來说。这些路包括：山东路、河南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荆湖北路。荆湖南路、两浙路、福建路、江南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全国共十一路。以及京畿道。大齐以江宁为都城。京畿道自然是包括江宁府及周围的地区。
其中。山东路、河南路及荆湖南北两路。由于和大金、西夏及蜀国相接。且有边关军驻扎。武风颇盛。武院的实力也比较强劲。大齐全国每两年只取50名武进士。而各路所能录取的武举名额。又与考中的武进士数量有关。山东路上一次武进士考试。居然考中了11人。所以。山东路占到了110个武举名额。只不过只有76人参加武进士考试罢了。
而其他路。如广南西路。许多地方还是未开发地带。甚至连续几次也出不了一个武进士。所以在武举名额上。只能录取最低数。。20人。总不能因为该路沒出一名武进士。而取消武举录取名额吧。
所以。大齐全国一道十一路。每两年一届的武举。所录取的武举名额。要超过500名的配比。这次有357名人员参加武进士考试。不过是刚刚过半而已。另外一小半。自知武进士考试无望。或者由于家庭等其他原因。放弃了。
诚如陆弘所说。能考中武举的。沒有简单角色。要从这357人里脱颖而出。去争夺50个武进士名额。也不是那么容易。前十名。更是其中佼佼者。而只有杀进前十名。才有机会去争夺武状元令。
负责带领山东路武举队伍的辛弃疾。对宋铮、杨动和辛羽等人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山东路虽然实力强劲。但已经连续数届沒有人能考中武状元了。本來。辛弃疾是指望杨动和自己的儿子辛羽去搏一下。不过。自从上次见识到宋铮的身手后。辛弃疾觉得把握又大了一分。
这十多天。宋铮一直沒到江宁。可把辛弃疾急坏了。隔三差五地派陆弘回來。打探消息。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宋铮也知道了这次武进士第的许多情况。不过。宋铮却不能跟陆弘去江宁武院。他还惦记着为厉红娘报仇。如果不能亲手插上李元震一刀。宋铮怎会甘心。
当晚。宋铮刚刚安歇。二黑便偷偷敲门。低声道。“公子。英吉将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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