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章寿进去后。完颜璟仍然浑身哆嗦着。一幅又惊又怕的模样。宋铮向泰和殿门里望了一下。劝道。“璟殿下。我看你不若进殿内歇息一下。”
完颜璟木然地点了点头。走进了殿内。在外殿的椅子上坐下。他捧起一杯不知是谁喝过的剩茶。咕咚咚灌了下去。接着便瘫在椅子上。
门外。章宗低声嘟囔着。“不让我去玉华宫。哪怕回左相府也好啊。”
宋铮道。“事急则乱。章先生不会武技。亦不擅军事。回相府后反而沒有什么作用。至于玉华宫那边……”宋铮干笑了两声沒有说话。
章宗惊疑地望着宋铮。霎时明白过來：叛军攻打宫城。肯定需要先攻破外城。然后才是内城。若外城城破。玉华宫再劫难逃。以完颜玉都的性格。肯定要将那几个皇子杀得干干净净。以免威胁他的位子。而兄长的深意就在于。利用叛军。解除完颜玉生潜在的威胁。到时候。完颜璟不成气候。只需要防备一个四殿下完颜玉珲就足矣了。
自己这个兄长可真狠啊。
宋铮却抬头看天。夕阳已经下山。最后的一丝霞光也沒入阴影。黑夜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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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铮和章宗在殿门外等了两盏茶的工夫。散答奇就回來了。随他而來的是百余名禁军。这些禁军到达后。在泰和殿门口列好队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散答奇微微向宋铮点了点头。便走进殿门。直入内殿而去。
不出一会儿。散答奇出來。“宋公子。我皇感谢公子厚恩。特着我领公子先赴偏殿休息。并待大事平定后。将予以厚赏。”
宋铮向着殿门施了一礼。“厚赏倒不必。在下只盼大金国能平安度过此劫而已。宋某愿尽绵薄之力。”
“宋公子放心。陛下已有万全之策。公子能及时报告消息。已是劳苦功高。怎敢再劳烦公子。”散答奇语气虽然客气。却面色肃穆。声音清冷。让宋铮感觉到一丝凉意。
宋铮皱了一下眉头。不再多言。要不是形势危急。自己根本不愿意进宫。可这样做的弊端就是。完颜章寿和散答奇等人都起了猜忌之心。完颜玉都谋逆。两人都无所察觉。这本身就是失职。何况。大金第一重臣完颜京的养子。居然也参与进來。几乎成了笑话。
现在。即便自己是一个大金人。也有“功高震主”之嫌。何况自己是大齐人呢。在平定完颜玉都谋叛的时刻。散答奇和章寿显然不会让自己再分去什么功劳。
宋铮暗自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样正好。真要打起仗來。小爷我还不愿意拼刀拼枪的呢。
就这样。宋铮由十名禁军“护卫”着。向一侧的偏殿行去。散答奇亲自把宋铮送进殿门。便告辞而去。
偏殿内装修得清静秀雅。倒是一处僻静之所。宋铮进门后。两名宫女奉上香茗。又拿了一些茶点。便退了出去。而那十名禁军。就站立在偏殿门口。容色严正。目不斜视。
宋铮心里有些气闷。难道老皇帝就这么有把握渡过这次危机。旋即。宋铮苦笑了一下。大金宫城非常坚固。城墙厚达三尺。高足有五丈有余。如此坚固。是名副其实的城中之城。现在自己向其报告了消息。禁军定是做好了准备。完颜玉都要攻进來。并不容易。何况。这样的高墙有两道。
即便是完颜沙虎的五千人也算上。八千人与三千禁军对台。也占不了上风。而现实的情况是。完颜玉都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等完颜玉生调集來城外的兵力。这八千人很快就会陷入内外夹攻之中。
也许正是基于此。散答奇和完颜章寿才不慌不忙。拒绝自己出力。
正思忖间。偏殿门被打开。完颜璟走了进來。宋铮连忙站起身子施礼。“璟殿下。你为何过來了。”
完颜璟摆了摆手。“我在那边呆得无聊。左相大人又不许我回玉华宫。我便过來和你说说话。宋铮。听说你比我还小一岁。却那么有本事。來。你和我说说话。”
完颜璟沒有什么架子。才智虽然欠缺。却很好说话。宋铮突然想起。完颜璟非常崇道。便有意将话題向道教方面靠。果然。完颜璟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对道教的理解娓娓道來。水平居然不错。
宋铮想着全真教的事。很快便忽悠完颜璟。说自己是全真教的外门弟子。宣传起全真教义來。什么“正心诚意﹐少思寡欲”或者“气神相结﹐谓之神仙。“这厮偃然化身成了全真第一神汉。把完颜璟弄得七晕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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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殿内。完颜章寿、章宗和散答奇坐在椅子上。眉头均紧皱着。
“散答将军。圣上偏偏在这个时候昏迷。不太妙啊。”完颜章寿凝声道。“若圣上不能及时行令。禁军能支持多长时间。”
“左相大人放心。宫城城高门固。何况又有两道宫墙。沒有两万人马。休想打进來。”散答奇极为自信地道。“一旦有大批歹人出现。城门会立即关闭。从里面锁死。而开城门的钥匙。分别掌握在我与宫城总领宦官手中。所以。外面的人也休想混入宫城半步。”
章寿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右相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已经选了十名禁军。跟随右相去了大观园。十名禁军均为死士。定会完成任务。这一点我倒谢谢那个宋小郎。办法着实不错。”散答奇微微笑了笑。“圣上昏迷前。让我们把那宋小郎看起來。不知以后会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自然由六殿下说了算。只是不知道。六殿下是否已经接管了东门武卫军。”章寿有些忧心。
散答奇寻思片刻道。“我们已经把圣旨送了出去。只要他们能出城。那么。西门武卫军的石抹牙将军。和北边的温雄将军。会派出兵马。拦住完颜沙虎的队伍。所以完颜沙虎那边。甭想再调军士进城。而东门武卫军处。有四殿下。六殿下持虎符去了。想必能做好安排。”
“但愿如此吧。”章寿叹了口气。“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有沒有办法能避免这场祸事。无论是禁军还是武卫军。都是咱大金的队伍。一旦打起來。可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整个中都朝局都会混乱。各地也会人心不稳。”
散答奇忽然微微一笑道。“左相大人说的是。或许。我们有办法把二殿下请进宫里來。只要他入宫。一切便大事定矣。”
“二殿下入宫。怎么说。”完颜章寿來了兴趣。
“我们可以让一个黄门。带着圣旨去二殿下府上。把他召进來。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已经了解了他的举动。只要他进宫。我们可以先控制住他。外面的人群龙无首。便不敢擅自进攻。如此说來。我们便可拖到四殿下的大军进城。兵不血刃便能化解这场危机。”
章寿眼前一亮。“若二殿下不來。那么就说明他反心已决。我们便沒有什么顾虑了。坚守宫城便是。量他区区八千人马。也打不进來。”
章寿与散答奇两人相视而笑。略有得色。
章宗在一旁期期艾艾的插言道。“史长。散答将军。二殿下将三千人马围困在宫城四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何必再节外生枝。不若现在就关闭宫门。隔绝一切通行渠道。一切等六殿下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散答奇略有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虽然已经调动禁军。在宫城内做好了布防。但宫城外的守卫。却沒有调整。料想二殿下不会察觉。只要他进宫。我们挥军将其困住。也可使中都免去一场兵火之灾。这不过是一道假旨意而已。想必圣上醒后也不会怪我们什么。”
“散答将军说的固然不错。可是……”
章宗还要再说。章寿却摆了摆手。表示同意散答奇的看法。并当即作出安排。很快。一个宦官便领着十名禁军。出了宫城。直奔完颜玉都府而去。
完颜玉都府。挞黎、挞奇与完颜玉都都端坐在厅里。
“攻城的器械都准备好了吗。”挞黎冷声问道。
“准备好了。”挞奇回道。“自从两年前我们租下常乐坊的那处院子。就偷偷准备了兵器和攻城器械。到现在。里面的东西足够我们的人使用了。”
“那就好。”完颜玉都一拍巴掌。“那老东西定会想不到。我们早就有所准备。即便是血狼。都不了解我们有这么一处地方。”
挞黎却皱眉道。“这些东西都是由我的族人筹备的。你父皇当然不知道。不过。即便如此。恐怕宫城也不是那么好攻占的。”
挞奇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地图道。“二殿下你看。我们现在虽然有云梯。但必须要组装才能使用。不然的话。常乐坊的那处院子早就暴露了。如此以來。恐怕会大大迟缓进攻的速度。”
完颜玉都自然对宫城极为熟悉。恨声道。“如果我们能有人里应外合。将宫门打开就好了。”
挞黎却笑道。“二殿下忘了。咱们家还藏着几十套禁军服饰。这些禁军军服。想必能帮咱们骗开宫城城门。”
完颜玉都摆手道。“舅舅不知。每一队进出宫门者。均要有禁军都统掌管的令牌。沒有令牌。任何人也进不了城。我们就算能假扮禁军。恐怕也难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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