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完颜玉都的样子。梁乙越隐隐有些后悔。右相沒说今天要请完颜玉都。否则的话。梁乙越绝不会带李邕熙來这里。完颜玉都是什么德性。梁乙越一清二楚。野心勃勃。杀人如麻。色中饿鬼。暴戾乖张。若非西夏老皇帝同样雄心万丈。断不会牺牲女儿。來换得大夏与大金联合出兵攻齐。
随着喝酒。菜源源不断地被送上來。居然还很精致。
当年靖康之变。大金不但带走了宋徽宗、宋钦宗及众多宫女。还弄走了许多御厨。一些属于大宋皇家美食的做法。也开始在大金流传开來。随着大金不断汉化。原属于女真的一些吃法。逐渐被更高级的大宋饮食文化所代替。比如。宋铮眼前的桌子上。就出现了非常精致的火腿。这个东西便是宋仁宗时期发明的。
这期间。随着不断交谈。李邕熙和冬儿、雪儿也混熟了。不停地小声说着话。言笑晏晏。完颜玉都向这边瞅得更频繁了。
酒过三巡。完颜京笑道。“仅仅喝酒。也太过无味。來。冬儿、雪儿。不知你们的剑练得怎么样了。快快舞來。为梁大人和二殿下助助兴。”
完颜冬与完颜雪也不推辞。招呼下人送來两把龙泉剑。便起身在厅堂正中站定。宋铮恍然。怪不得这两个人穿着短身武装。原來早就准备好了。
完颜冬与完颜雪作了一个起手式。便摆开了架子。完颜冬双脚前后站立。左手剑指。置于胸前。右手执剑。平伸胳膊。冲着其妹。完颜雪则横剑于身前。一副防守的样子。
两人围着场地对转了半圈。完颜冬突然娇咤一声。迈步向前攻去。完颜雪则迅速伸手。与其姊的剑缠在一起。当即便响起金器交鸣之声。
完颜雪在荡开其姊的剑后。反削对方的脖颈。完颜冬则迅速仰头。腰背弯成半圆。脚步却不动。完颜雪的剑擦着其姊高耸的胸脯。划了过去。
完颜冬的身子以腰为轴。在原地转了个半圈。接着手中剑便拍了过去。完颜雪则竖起剑來。将其架住。又是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人都喝了一些酒。兴致甚高。不断为两女喝彩。
宋铮也暗自点头。尽管剑沒有开锋。剑尖也是平圆的。但两人的动作还是很危险的。两女模样虽然不是上佳。但身材非常好。腰身也极为灵活。再加上火红的衣服。如同两团跳动的火苗。非常好看。
宋铮瞅了一眼完颜玉都。却见其脸上有一丝不屑之色。眼睛则越过场地中间的两团火。不断向李邕熙这边扫视。
半盏茶后。场中的两女相互打了一个眼色。开始慢慢向完颜玉都那边靠近。忽然。完颜冬一阵急刺。完颜雪借机让过。完颜冬的剑就直冲完颜玉都胸前而去。
众人均发出一声惊呼。就连李邕熙也掩住了小口。
此时。完颜玉都正将一杯酒仰头倒进口中。闻听恶风不善。便迅速将酒杯口朝前。套住完颜冬的剑尖。发出一声回响。宋铮心中一震。这完颜玉都的功夫还真不赖。反应也不错。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怎么。妹妹还想与我比划比划。”完颜玉都处变不惊。反而吟吟笑道。
完颜京则色变道。“冬儿。你干什么。”
颜冬白了完颜玉都一眼。“这都被你挡住。你进步也不小嘛。可敢与我俩打过。”
“胡闹。快向二殿下赔罪。”
“不妨事。”完颜玉都冲完颜京摆摆手。“既然两个妹妹有此雅兴。我就陪你们玩玩儿。”他又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后。喝了一声。“拿剑來。”
早有下人将另一把剑送上。完颜玉都长身而立。走到场地中央。用手指弹了弹剑身。笑道。“冬儿、雪儿。你们一齐來吧。”
完颜雪眼珠一转。冲完颜冬嘀咕了两句。完颜冬连连点头。
完颜京对完颜玉都功夫知之甚深。倒对这种比斗一点也不担心。笑道。“你俩又有什么坏主意。”
完颜冬抿嘴一笑。“玉都哥哥。我们两个知道打不过你。所以。你必须站着不动。任由我俩进攻。如果一盏茶内你不移动脚的话。就算你赢了。”
“这对妮子。倒会欺负人。”完颜京哈哈笑道。“那不是站在那里任你俩砍。”
完颜玉都也面露笑容。“行。一盏茶的时间我想我还是能坚持下來。不过。咱们打來打去。也沒劲。不如添点彩头。”
厅中的人均面露笑容。也许是喝得有点高。公孙亮笑道。“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这一句话。顿时让厅内气氛更加活跃。
完颜京受到感染。“那好。我就下五十两。买我两个宝贝女儿赢。二殿下。得罪了。”
五十两银子。算是定下了基调。众人纷纷下注。梁乙越下了三十两买完颜玉都。李邕熙也下了三十两买完颜二姝。厅内众人均你三十两。我二十两。反正沒有敢超过五十两的。
下完了注。比斗也就开始了。完颜冬站在完颜玉都对面。完颜雪则跑到完颜玉都背后。看來打定主意要偷袭了。完颜玉都也不敢大意。特别是脚不能动。更要谨慎应对。
完颜冬冲后面妹妹一点头。“看剑。”便向着玉都冲去。完颜雪则小心翼翼地迈步。向着完颜玉都靠近。
完颜冬挺剑直刺完颜玉都肋下。动作又快又刁。完颜玉都却岿然不动。直到剑快近身时。他的手才轻轻一扬。就把完颜冬的剑磕开。这一磕力道不小。完颜冬身子猛震了一下。踉跄着跳到一边。正在这时。他身后的完颜雪则突然启动。挺剑削向对手扬起的胳膊。看來是想将完颜玉都的剑先打掉。
完颜玉都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胳膊一拧。那剑反挽了一个花儿。靠住了完颜雪的剑上。又是一声脆响。完颜雪娇躯为之一滞。便快速地后撤。宋铮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发抖。
“别和他硬碰硬。”完颜雪低声说了一句。完颜冬点了点头。想來是完颜玉都力量奇大。两人都吃了点小亏。
完颜玉都把剑抱在怀里。笑道。“冬儿、雪儿。你们两个别嘀咕了。一盏茶的工夫可沒多少。”
两人均脸色一红。又重新拉开架式。这一次。两人均不敢再与完颜玉都碰兵器。而是绕着完颜玉都。如同花蝴蝶一般不停地转圈。寻找机会便上前刺上一剑。
完颜玉都则好整以暇。对方攻过來了。便用自己剑去磕。如果攻得太近。便反刺对方。吓得二女忙不迭地跳开。半盏茶工夫过去了。两女连完颜玉都的衣角也沒碰到。
宋铮也有些吃惊。这完颜玉都果然有两把刷子。看來大金第一名将的名头也不全是浪得虚名。最起码自己在用长剑的情况下。做不到如此轻松。虽然自己也不惯于用长剑。
李邕熙则胀-红着脸。拳头也捏得颇紧。正在暗自为冬雪二女加油。这副天真心性。让宋铮不禁莞尔。
场中的二女也有些着急。配合也不再那么默契了。完颜冬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完颜玉都刺到。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
看着完颜玉都大展神威。宋铮心里不舒服。他悄悄对身边伺候李邕熙的宫女道。“想不想你家小姐赢钱啊。”
这些天下來。宫女对宋铮观感奇佳。知道他主意多。忙点了点头。
宋铮低声道。“你让小姐喊出來声來。”
宫女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低头向李邕熙耳边嘀咕了两句。李邕熙回过头來。白了宋铮一眼。接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宋铮沒想到的是。这一幕。被正向这边偷瞅的完颜玉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李邕熙就付诸行动。
“冬儿。攻他下盘。”“雪儿。砍他的脚。”“二殿下。你咋不怜香惜玉啊。”
李邕熙沒学过功夫。纯粹是瞎指挥。完颜冬和完颜雪二人被她指挥得晕头转向。招式凌乱。完颜玉都也好不哪里去。李邕熙略有沙哑的声音一出。引得他不住地向这边瞅。再加上冬雪二人乱七八糟的招式。立即让他左右支绌。好几次差点跨出脚步。
“你告诉小姐。只冲二殿下说话。”宋铮又给出了主意。
“二殿下。小心后面。”
“咦。上面什么东西掉下來了。”
“呀。你的脸上一只蚊子。”李邕熙玩得挺开心。
天可怜见。都已经深秋了。天气都冷了。哪來的蚊子。
终于。完颜玉都沒支持住。被完颜雪一剑扫在腿弯上。他身子一颤。正欲反手攻向完颜雪。却见完颜冬正刺向自己的咽喉。实在沒办法子。他不得不侧移一步。手中的剑也拍向完颜冬剑。
由于心里有些恼。完颜玉都沒有收力。这一剑拍得非常重。完颜冬手里的剑再也把持不住。一下子飞了出去。
厅内的人大惊失色。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因为。那把剑不偏不倚。正冲着李邕熙飞了过來。也许是磕的太巧。那剑尖正冲着李邕熙的面部。而李邕熙也被突然的变故吓住了。一动也沒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