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场上后。宋铮來到一名箭手身后。抽出一枝箭。比量了一下。又咔的一声将箭掰断。提着半截带箭头的断箭站在那里。
百户被这奇怪的景象惊呆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上司。见辛弃疾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而那些围观者。都兴高兴烈。不停地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从來沒见过这么有意思的队伍。大家都兴趣盎然。
“时间到了。快开始比赛。”魏大通又叫了起來。
老子知道时间到了。哪用得着你聒噪。百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回过头來宣布。“比赛开始。”
吴定昆向栾樛方向看了一眼。见栾樛远远地做出一个砍的动作。心里便有了数。大喝道。“全体队员。缓行。”
宋铮嘴角一翘。也下出了第一道命令。“全体队员。分散。”
观众们尽管被密州队雷得有些麻木。但听到这个奇怪的命令。还是惊得一跳。啥。分散。
只见场上的密州队员。纷纷向两侧移动。三十名队员排成一线。从东侧到西侧。队形居然还颇为整齐。
紧接着。宋铮的第二道命令來了。“弯腰。拾土。抛。”
密州队员们纷纷扔下兵器。将地上的土拾收拢成小堆。然后捧起來抛洒出去。那些尘土顺着风飞了出去。整个大训练场上立即暴土扬场。跟沙尘暴似的。
最为奇特的是踩高跷的那位。旁边专门有两个人。将尘土从地上收拢起來。捧给踩高跷的。果然是站得高抛得远。他一出手。那土便明显比别人高出一个档次。抛得那叫个潇洒。
场上的风力虽然不大。青州队隔得还挺远。但还是受到波及。一个个嗓子发干。说不出的难受。
在中场边上的百户大人连连后退数步。脑子里又将章程过了一遍。死活找不出“不准扬土”的规定來。以前比赛时。占上风位的。顶多故意跺跺脚。激起一些尘土來。却沒有人用土作武器。主要是。这一招也太无耻了一些。沒有人会用这样不上台面的的战术。
观众们却乐得前仰后合。这密州队的临将也太搞笑了。一场比赛。居然搞成了土战。
“卑鄙。实在太卑鄙了。”魏大通气得满脸通红。
相隔不远的杨仝不阴不阳地來了一句。“有本事你也用。”
“我……”魏大通嘴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憋得脸都发紫了。
栾樛脸色铁青。怒哼道。“凭这个。就想赢我们青州队吗。做梦。”
苏定昆仿佛听到他的说话一般。当即作出了调整。“大家都从衣服上撕块布。蒙住嘴。前行。”
于是青州队员们纷纷扔下盾牌长枪。费力地撕衣服。有的从袖子上。有的从衣服下摆。却沒有人去动缝制在身上的号码。章程规定。队员故意损坏号码的。立即被判离场。
青州队准备时。宋铮当即作出布置。“弓箭手。左右两侧各三名。中间四名。前进。棍手收拢。第一排。前进。长枪手收拢。第二排。前进。旗手随后。”
密州队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青州队一通忙活下來。原本整齐的青州队。一个个都戴上了大小不一的“口罩”。服装上这边少一块。那边短半只袖子。立即成了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这一幕逗得观众们前仰后合。男人们自然都咧着大嘴。夫人小姐们。自然用手捂着。嗤嗤而笑。
等青州队忙活的差不多的时候。两支队伍相距离还有近七十步。
宋铮喝道。“停止土战。左右弓箭手准备。侧面包抄。五轮攒射。中间弓箭手两轮攒射压制。”说罢。他目视祖杰道。“怎么样。跟我上前走一圈。”
“如小郎所愿。”祖杰微微笑道。
宋铮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声。“祖杰、曲升。跟我上。”
曲升就是那名连棍都送出去的队员。也是宋铮招收的口技人才。眼下他正忙活着跟踩高跷的那位供土呢。听到呼喊。当即和祖杰一起。紧跟而上。
密州队的弓箭手纷纷开始张弓搭箭。吴定昆将“口罩”撩开。连忙作出调整。队伍呈半圆形。举着盾牌。蜷缩着身子缓缓推进。吴定昆见宋铮居然和一名弓箭手扑了过來。当即大怒。这宋铮也太张狂了。两个人就要冲锋。简直是找死。他急令五名长枪手前移至第二排。一伺宋铮冲上來。就用这五名长枪手将其缠住。宋铮手里只有一枝断箭。功夫再高也不是五名长枪手的对手。
很快。宋铮距离对方还有十五六丈。身后的弓箭手已经发射了两轮。整个青州队被压制的抬不起头來。却沒什么损伤。
宋铮停了下來。身后中间的弓箭手自然停了下來。以免误伤宋铮。而两侧的却沒有停。依然发射着。两支队伍也拉近到五十丈。
宋铮低声对祖杰吩咐了两句。祖杰一点头。接着便跑向场地西侧。苏定昆立即叮嘱西侧的盾牌兵。小心这名神箭手。
见苏定昆如此稳重。宋铮哈哈大笑道。“这个乌龟造型不错嘛。壳子还挺硬。”
后面的密州队员们都大喊:“大乌龟。大乌龟。”
青州队员气得七窍生烟。不过。苏定昆喝止了队员们的躁动。依然缓缓前行。宋铮则喊道。“曲升。发挥你嘴皮子的时候到了。骂他们。”
曲升一愣神。当即咧开了嘴。“老熊啊。听说你挺厉害的。怎么成了大乌龟。你这个乌龟造型不错啊。就是少了一顶帽子啊。改天我们密州队员每人送你一顶绿帽子。你爸。你四叔。你二大爷。全送。”
“吴定昆。你不是姓吴吧。你应该叫‘赵钱孙李周武郑王’定昆。当初你妈勾搭了多少人。才生下你。回去给你妈说。你们家的绿帽子我们密州队全包了。你放心。包你满意。省得你妈天逛街勾搭人了。”
“这位老兄。你爹不会是一头驴吧。怎么把你的脸弄得那么长……”
语言之恶毒。简直无出其右者。
青州队员都带着着口罩。吴定昆怕再中了尘土战术。严令诸人不准揭开。这下好了。诸人被骂得狗血喷头。却都闷声闷气地。还口都还不痛快。堂堂的榜眼队伍。哪曾受过这等鸟气。一个个脸都紫了。
场下的夫人小姐们。哪听过如此粗鄙的话。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睁着大眼向场上瞅。除了一些“正人君子”装模作样地堵上耳朵外。军士们笑得前仰后合。这话骂得。真是痛快啊。
魏大通气得眼睛向上翻。大口喘着粗气。栾樛则面现寒光。袖里的手都是抖的。
队伍遭到如此痛骂。谁也受不了啊。
连稳重的苏定昆也忍不住了。见宋铮距离他们还有三丈余远。立即大喝。“长枪手。冲。”
前排的盾牌手立即侧身。五名戴着口罩的长枪手冲了出來。身后的盾牌兵也紧跟着向前冲。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刚才被骂惨了。现在恨不得将宋铮和那个嘴里无比缺德的小子撕成两半。
宋铮喝了一声。“曲升。西面升自然撒开脚丫子。向着祖杰的方位跑去。
宋铮却沒跑。等到对方长枪手快要及身时。他猛然后纵。这才向后跑去。
长枪手自然紧追不舍。只听宋铮大喝一声。“祖杰。”
话音未落。一道箭影掠过。当即有一名长枪手被射中。宋铮火速地拉开与长枪手的距离。密州队其余弓箭手开始发威。一轮密集的箭射后。留下了三名长枪手。只余一人跑回到盾牌兵身后。
宋铮以自己为饵。诱敌出击。然后用速度拉开距离。包括祖杰在内的弓箭手立即发威。将四名长枪手干掉了。
宋铮跑回大部队后。见两支队伍还余四十多步。立即喝道。“东西两侧弓箭手。冲锋。绕其身后。”
听到命令后。密州队东西两侧的六名弓箭手。火速沿着场地边向前冲去。青州队原來要靠西侧一些。为的是防止祖杰绕身后。眼下见东侧又要冲过弓箭手來。连忙开始分兵。各分出五名盾牌手对付。堵截两侧的弓箭手。
曲升站在场地边缘地带。恶毒的骂声不时地传了出來。盾牌兵对他恨之入骨。直直地冲了过來。祖杰非常灵活地蹿回宋铮身侧。
看着两者相距不足三十丈。吴苏昆终于下令。中间十名盾牌手。冲锋。
宋铮哈哈大笑。喝了一声。“祖杰。上肩。”
一名执棍的密州队员立即上前。祖杰一跃而上。开弓便射。
看到这一幕。场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啥招式。射手站在棍手的肩膀上射箭。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