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宋铮却沒急着去训练场。而是坐在那里。默运春阳秘谱。闭目养神。茗儿却有些着急。她知道宋铮为大比做了许多准备。一心想要夺冠的。可眼下宋铮却如老僧入定般。竟然一点也不着急。她连忙催促宋铮。宋铮睁眼笑道。“慌什么。嗯。你去一趟也好。”说着。对着茗儿耳语了一番。
茗儿先是一惊。接着却笑了起來。“你可是坏透了。”说罢。茗儿便跑了出去。
厉红娘在旁边好奇。“臭小子。你又冒啥坏水呢。”
“姐姐如果亲我一下。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讨打。”厉红娘上前。挥手就要拍下去。
宋铮却不躲闪。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厉红娘哼了一声。那巴掌离着宋铮半尺远的时候。却停了下來。“昨晚你立了大功。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口无遮拦。看我撕了你的嘴。”厉红娘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真的会撕宋铮的嘴吗。厉红娘心里也沒底。好像这小子调戏过自己好几次了。自己也沒拿他怎么样。
宋铮却将头抬起來。鼻子嗅了嗅。仿佛迷醉于香风之中。
厉红娘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个暴栗。
“死性不改罢。厉红娘便走了出去。昨晚形势危急。死伤惨重。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忙。比如。劝完颜兄妹和章宗老老实实呆在屋里。不要來打扰宋铮。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训练场上的声音隐隐传來。人声鼎沸。宋铮瞅了瞅时辰。喃喃道。“差不多了。该走了。”说罢。慢悠悠地踱出了门。
大训练场上。齐州与潍州已经开始。齐州队在杨动和辛羽的带领下。已经占据了上风。栾樛站在青州队一侧。心思却不在赛场上。他不停地瞄着密州武院的队伍。却沒发现宋铮的身影。密州队员们都交头接耳。一副沒有主心骨的样子。
栾樛心中纳闷儿。难道宋小郎昨天夜里被干掉了。想想也差不多。木玉与三个黑衣人联手。对付宋铮两人。铁定能够拿下。再说。黑衣人还有弓弩呢。就算那个牛鼻子老道帮助宋铮。他也难以逃命。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让他的同伙冒充完颜玉生。那不是找死吗。
昨夜。栾樛回去后。有些捉摸不透。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的赛场上。如果宋铮出现。就让邢霸等人合起伙來。把他往死里打。最起码打个半身不遂。让其知道做“汉奸”的下场。为此。今天一大早。栾樛还特意将战术安排了一番。安排了五名刀手和五名枪手一拥而上围攻宋铮。美其名曰“擒贼先擒王。”
栾樛正在寻思的时候。见一个丫环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过來。脸现悲色。她來到杨仝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杨仝先是瞪大了眼。接着脸也阴了下來。
宋铮昨晚死了。栾樛心里一惊。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可惜。这宋小郎年纪轻轻。武艺不凡。自己还是挺欣赏的。不然的话。入武院之初青州与密州冲突时。也不会放他一马。他只有十四岁。也许是一时误入歧途。才做出了“汉奸”行径。
判断宋铮可能已死的栾樛。感觉意兴阑珊。
场上的比赛结束了。齐州队充分发挥出了状元队伍的实力。最终将队旗插在潍州队的本点上。
听到场上的百户喝道。“青州队、密州队。上场。”栾樛仍然沒看到宋铮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这时。青州队临将吴定昆跑了过來。“栾教习。对方临将沒來。你看咱们的战术是不是……。”
栾樛有些丧气地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定昆一喜。上一场。青州队用二十五名盾牌手冲锋。一下子将徐州队冲垮了。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战术虽然简单。却极为有效。几乎不用人指挥。自己也省了不少工夫。现在密州队的宋小郎居然沒來。那就还用盾牌战术。把有些心神不定的密州队员全都撞出场去。一个冲锋定乾坤。
吴定昆带领着队伍來到场中。密州队员们沒等到宋铮。杨仝则阴着脸。安排一名替补上场。陆弘当临将。
当了“官”的陆弘却瞪着眼。“杨大哥。宋小郎不來。这比赛怎么打。”
杨仝则在他耳边轻声耳语。“别沉不住气。一会儿还要作出悲痛的样子。带着队员在场下慢慢准备。不要急着上场比赛。”说罢。杨仝还大声道。“就按昨天咱商量的那个战术。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要打好。”
又要演戏。陆弘心里直乐。脸上却非常严肃。这厮也是有那么几分天赋的。
密州队无精打彩地來到场上。陆弘出列与吴定昆猜边。结果。陆弘这次运气不错。猜到了上风位的北侧。
吴定昆对青州队极为自信。对下风位不以为意。吩咐队员们迅速准备好。早早地站在了场上。队形和上次一样。前排十五名盾牌手。第二排五名盾牌手。第三排五名长枪手。吴定昆执旗站在最后。队容之整齐。士气之高。观众都暗自坚大拇指。
就在密州队员慢腾腾地在场地北端准备时。一道身影从围观的群众中蹿了出來。连维持秩序的兵卒也阻拦不及。栾樛瞥见那个身影后。当即色变。那不是宋铮又是谁。
原來。宋铮晃出据点后。绕了大半个圈。从观众后面的树林里钻出來。进了人群。他见青州队托大。早早上场。便极快地蹿了出來。
只要來到场上。便不准下去。这是章程明文规定的。否则。场上还不乱了套。宋铮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让栾樛针对他的战术扑了空。
“來者何人。”主持比赛的百户厉声喝问。
“在下宋铮。密州队临将。因有要事來晚了一些。还请大人原谅则个。”少年彬彬有礼。
“临将。”百户大人望着眼前的少年。沒错。是上一场比赛时密州队的临将。猜边时。自己还以为密州队临将换人了呢。可三年大比。从未出现过正牌临将來晚的情况啊。
这时。青州队另一名教习魏大通在场外高叫起來。“章程规定。各队临将上场猜边。这人既然來晚了。就不能上场。”
宋铮瞪了他一眼。魏大通吓得一哆嗦。被宋铮打得琐骨下面现在还痛呢。他下意识地向栾樛身边移了一步。
宋铮这才笑着说。“百户大人。章程有沒有规定。猜边后不能再换临将呢。”
“这倒沒有。可是……”百户还在犹豫。后方点将台上的辛弃疾却道。“下不为例。快去吧。”
“谢谢辛大人。谢谢百户大人。”这厮礼貌周全。连一向苛责的百户也对他心生好感。
密州队员见宋铮來到。立即精神焕发。然而。宋铮却一改厮文模样。冷着脸道。“你们这群兔崽子。我不來。你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快他妈的拿出点精气神來。”
众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挺胸抬头。
辛弃疾在台上连连点头。儿子辛羽对宋小郎赞不绝口。果然有些道理。这宋小郎在上一场就表现不俗。如今看他带兵。也深合为将之道。
辛弃疾文武双全。既是诗词大家。也是一名武力非凡的战将。儿子辛羽也堪为将。文才也不错。辛弃疾对此十分欣慰。不过。听林羽说。这宋小郎为密州文院头名秀才。文才不必说;在武力方面。辛羽也自叹不如。这倒有些奇了。一代大儒宋珏。如何能教出一个能为将的儿子來。
正是因为对宋铮好奇。再加上宋铮钻章程的空子。钻得也算合理。辛弃疾这才拍板让宋铮上场。
不过。令辛弃疾惊奇的是。宋铮竟然一个盾牌兵也沒派。十名弓箭手。十名棍手。八名长枪手出现在场上。
场下还有三人还在准备。引起了辛弃疾的兴趣。
其一便是本來要执旗的临将宋铮。也选了一根木棍。一般來说。临将执旗。不会选兵器。这倒不是不允许。而是因为旗杆比较重。临将沒有精力再用兵器了。宋铮却偏偏选了。
其二是另外两人都选了棍。却将棍交给一人使用。
其三是。宋铮竟然拔出匕首來。在两根棍子三分之二处挖了两个洞。将从两名长枪手那里截下來的两段木棍塞进去。做成了一个怪东西。之后。宋铮还将这个怪东西绑在一名队员的脚上。等这人站起來。观众们这才明白。这不是高跷吗。
百户大人又迷糊了。将章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沒想到宋铮等人违反章程的地方。比赛时。木质兵器经常出现毁坏的状况。比赛者也经常手持半截的刀或者枪战斗。像这种自毁兵器做高跷的状况。还真沒见过。
“他身藏利刃上场。图谋不轨。”魏大通又叫了起來。旁边的栾樛却拍了他一下。魏大通愰然醒悟。喊早了。人家还场下准备呢。
百户也要开口提醒。却见宋铮将鱼肠剑一抛。交给了身后的一名替补队员。然后和“高翘手”上了场。另一名连棍也沒有的队员也上去了。替宋铮抗旗:这人自然又是苦命的陆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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