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总指挥大厅内,警报器的蜂鸣声急促刺耳。
接线员高举着红色防汛听筒。
北岳与临海两地的一把手,正同时在线上等待最后指令。
省水利厅长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脚下挪动半步,凑到楚风云身侧。
“省长,这事太大了。”
“上下游加起来,牵扯到几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他压低嗓门,视线往旁边飘了飘,避开电子沙盘上那片刺目的紫黑色预警区。
“要不,咱们先向省委沈书记作个紧急汇报?”
“请省委办公厅立刻召集常委会,各位常委集体研究,投票定夺?”
话音刚落。
副省长秦绍勇和应急管理厅长郑秋声同时转过头,冷冷盯住水利厅长。
北岳的水库随时要垮,临海的大潮已经进湾。
两地市委书记在红机专线上等着救命的准话,这位管着全省水利工程的一把手,张嘴就要走常委会表决程序。
保上游就要淹下游,保下游就要溃上游。
无论怎么选,背后都是泼天的干系。
人命关天的时候搞击鼓传花,无非是想借集体决策的名义,把这口千钧重的黑锅往省委班子头上推,好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楚风云站在巨幅电子沙盘前,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水利厅长,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指挥大厅。
“青龙山水库距离漫坝,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等你的常委会通知发出去,十几位常委从各处赶来坐拢。”
“再挨个发言讨论、举手表决、签发会议纪要。”
“青龙山那上亿立方的山洪,早就把北岳下游三个县城冲平了!”
楚风云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水利厅长躲闪的眼睛。
“怎么,到时候洪水漫过老百姓的房顶,你是准备拿着常委会的会议纪要,跳进江里替老百姓挡浪?”
“还是准备揣着表决选票,去泥水里捞人?!”
一连两问,声如洪钟!
水利厅长身子猛地一僵,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回去。
他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硬是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四周监控席上的年轻干部们大气都不敢喘,看向主调度台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楚风云收回视线,转身大步走到主调度台正中央。
“进入紧急防汛期,省防汛指挥部总指挥有权在职权范围内,直接采取一切非常紧急处置措施!”
他双手按在冰凉的调度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几十号省直干部。
“今天这道命令,不用推给省委,更不用谁来替我分摊风险。”
“出了任何问题,我楚风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担!”
大厅里一片死寂。
十几名省直处长和前排的一线调度员齐刷刷挺直了腰杆,握着鼠标和钢笔的手指死死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