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轰!轰!轰!”
三发空爆弹在空中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推开云层,弹片没有飞向任何一艘船,但那三声雷鸣般的巨响,顺着海面滚过三十七艘战舰,震得每一片船帆都在发抖。
三十七艘军舰上,四千水兵,集体抱头蹲防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有人抬起头,看看天,看看海,看看自己的船,船没事,人没事,炮弹没落下来。
然后,西洋旗舰上响起一个水手带着哭腔的喊声:“将军……他们打完了……就打了四发……一发都没打中咱们……”
阿尔梅达缓缓从船板后面站起来,堂堂舰队主帅,刚才也抱头了。他扶着栏杆,看着前方那道渐渐落回海面的水柱,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比炮击本身更恐怖的事。
“他们的炮……”他的声音在发抖,“从我们这里到他们的船,至少四里……四里的射程……”
卡洛斯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面无人色:“而我们最好的炮,三里。”
“也就是,”阿尔梅达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开战的第一秒起,我们只能挨打,还不了手。”
他转过头,看着刚才打自己人的那几艘战列舰,忽然问了一句:“咱们打了三炮,打中了什么?”
卡洛斯翻开记录本,声音越来越小:“打中了一面信号旗,一个吊锚架,还有……海面若干。”
“大夏人打了四炮,打中了什么?”
“什么都没打中。但他们打的水柱离咱们旗舰只有两链远。两链,四十丈。”
“四十丈。”阿尔梅达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干涩,“他们打水柱,是想告诉我们,下一炮就不会打在水里了。”
话音刚落,对面大夏旗舰上忽然响起一阵鼓声。
刘铁锤令旗再次劈下:“一号主炮,实弹一发,目标,敌旗舰前方一链!三号炮,照明弹一发!给我打出花来!”
“轰!”
又是一声炮响,水柱落在旗舰前方一链处,比刚才近了整整一链。水花溅上来,浇了阿尔梅达一脸。
阿尔梅达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还没开口,对面又是一发照明弹在空中炸开,白光刺眼,把整支西洋舰队照得清清楚楚。
阿尔梅达环顾四周,看见自己的三十七艘战舰,四千水兵,八百门大炮,此刻全都缩在甲板上,抱着脑袋,脸色惨白。有几个水兵已经开始哭了,还有几个趴在地上祈祷,嘴巴动得飞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尔梅达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卡洛斯。”
“将军……”
“传令,全舰队挂白旗。”
卡洛斯愣住了:“将军?咱们还有八百门炮……”
“八百门炮,打得中吗?”
“打不中……”
“那挂白旗。至少死得体面点。”
卡洛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传令了。
大夏旗舰上,二狗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忽然回头:“四叔,对面挂白旗了!”
萧战放下茶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见。”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他们挂白旗,就说明他们要谈判。谈判桌上见。”
正说着,对面旗舰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铁蛋在热气球上看得清楚,扯着嗓子喊:“四叔!对面旗舰上有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二狗瞪大眼睛,“谁打谁?”
“好像是他们自己的水兵跟军官打起来了!水兵喊着什么,军官拿鞭子抽,水兵夺了鞭子反抽回去!”
萧战眉头微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内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