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朝堂文武吵得脸红脖子粗、撸袖互怼的画面,清清楚楚映在天地之间。
凡间大江南北,无数百姓仰头望着天幕,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嘴巴,满脸不敢置信。
在寻常老百姓眼里,朝堂上的王公大臣、文武高官,个个都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平日里威严十足,离普通人远得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可谁能想到,这帮平日里看着高不可攀的大官,到了那金銮大殿之上,居然也会像街头街坊一样吵嘴拌架、互怼抬杠,甚至差点当场动手拉扯,半点仪都不剩。
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天幕议论纷纷,也自发分成了两派,吵得热火朝天。
有不少年长的老者、安分的农户连连摇头,率先开口:“要我说啊,根本没必要急着跑去海外打那倭国!”
“天下刚安稳没几天,咱们老百姓们好不容易熬过战乱,能种粮吃饱饭,朝廷就别再折腾了。”
“那东瀛远在茫茫大海另一边,隔着万里沧海,又跑不了,又抢不走,晚个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武一个个尴尬得不行。
这帮老臣心里都暗自汗颜。
二世女帝,赵听澜性子本就随性洒脱,一点帝王架子都不摆。就连她手下那些文武大臣,更是一个比一个敢说敢怼,半点都不藏着掖着。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刚才朝堂吵得最凶的时候,居然有人直接当众互骂,说对方就是女帝的无脑追捧者......
请问,这是能直说的吗?
真不怕掉脑袋啊!
那女帝也是,一副没事人似的坐在看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感慨:
这赵听澜行事不按常理来就算了,底下臣子也个个脾气火爆,想说啥就说啥,想怼人就直接开怼,一点官场客套都没有,显得他们这些老东西太很古板啊?
天幕上,芯芯的神色严肃了不少,语气也带着少有的冷寒:【然而这件事远还没有结束,原本所有坚决反对远征倭国的朝臣,不过一夜之间,全都悄然改了主意。】
【而原本力主出兵的武将,更是恨不得即刻整军出海、踏平东瀛倭国。】
“??”
“???”
“????”
所有人满头问号:????
诶?怎么转眼就全都改了主意?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他们全然不知情的变故??
【大家或许会疑惑,为什么满朝文武一夜之间集体变卦?】
【武将战意滔天,文臣不再阻拦。】
【只因朝野上下,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边关将士,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无比真实、无比清晰的噩梦。】
不等众人思绪平复,芯芯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庄重肃穆:【接下来,便请各位一同沉浸式观看,这场跨越千年而来的未来梦魇......】
话落,天幕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盘点落幕时那种缓缓敛去的柔和,而是一种沉沉压下、令人窒息的幽暗。
芯芯的声音倏然停歇,耳畔只剩遥远翻涌的海浪声,这不是大秦楼船破浪出征的雄浑壮阔,反倒透着一股阴冷湿腥的气息,海水一遍遍拍打着暗礁。
仿佛有无数黑暗,正从深海深渊缓缓浮起。
画面缓缓淡去,尽数如墨滴入水,慢慢消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大海。
海面之上,不见大秦玄色王旗,不见威武林立的楼船舰队,唯有一叶孤舟,在狂风巨浪里摇摇欲坠、艰难颠簸。
扁舟之上,立着几个衣衫褴褛之人。
他们既不是大秦子民,也不是中原各族,更非后世任何王朝的使臣,清一色都是倭人。船身狭小简陋,船桨粗糙笨拙,船帆更是用破碎麻布胡乱拼凑而成。
几人伏在船舷边,目光贪婪地死死望向西方那片广袤无垠的中原大地,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饥饿、野心与垂涎。
天幕之下,原本还在喧哗争执的市井百姓,不知不觉间尽数安静下来。
刘季默然放下酒碗,樊哙嘴里叼着的草茎无声掉落,浑然未觉。
最前方的韩信眉头紧锁,预感很是不好。
赵听澜静倚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望着天幕,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旁人从未见过的神色。
【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梦魇。】
许久,芯芯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没有了往日的轻快与调侃谑。
【这是一段没有创世女帝的历史。而是华夏亿万子民,仅凭血肉之躯,独自扛下倭寇屠刀、受尽磨难的血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