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脸色同样震惊的宁檬，锐利如刀：“你！对他的情况做了什么？使用了什么违禁药物？还是找了黑医？”
听说暗网上出售一种违禁药，可以短暂地隐藏精神力损伤值。
他很怀疑，面前的人用了这种违禁药。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来，这数据出现逆转的原因。
宁檬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心脏几乎停跳。
但办事员话中的含义却让她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
好转了？
哥哥的情况没有恶化，反而好转了？
怎么可能呢？
对了，是那个土豆！
只能是那个来自a001垃圾星的土豆！
昨晚下班，她累极了，无意识地把哥哥剩下的那小半碗土豆泥吃掉了。
想着要是这土豆有问题，要死他们兄妹也死在一起好了。
然而，一晚上，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睡的特别舒服。
自打哥哥出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猜测的可能真相，脸上努力装出茫然和无措：“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只是像平时一样打工，然后赚钱买自然食物给哥哥吃…”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一半是伪装，一半是后怕和激动交织的真实情绪。
“长官，是不是…是不是仪器弄错了？还是，还是我哥哥他…真的有好转了？”
办事员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宁檬那双盈满泪水、写满了疲惫、恐惧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看起来无比真实。
她只是一个每天疲于奔命、挣扎求存的可怜女孩。
怎么看也不像有能力搞到违禁品或找到神秘治疗方法的人。
僵持了几分钟，办事员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没有证据，他确实无法做什么。
正当柠檬松一口气的时候，办事员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数据板，再次开口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近乎冷漠的好意。
“宁小姐，我劝你不要再做什么多余的无用功了。”技术员的视线扫过床上昏迷的宁阳，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按照你哥哥的情况，精神力彻底崩溃、被驱逐出帝国是迟早的事。区别只在于是自己走，还是被强制送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说出的话却更加冰冷：“如果你们现在主动申请接受流放，按照规定，还能有一次选择目的地的机会——比如，申请去一个环境相对好一点、至少有点秩序的垃圾星。要是等到他彻底疯了，被强制驱逐……那会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垃圾星，可就没人知道了。a01星域那种地方，听说过吗？真正的活地狱，被扔到那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见宁檬只是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对他的“忠告”毫无反应，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耐心瞬间耗尽了。
他之所以说这返还，也是实在厌烦了每周都要抽时间跑来这肮窄破旧的地方，给一个注定要完蛋的人做检测，简直是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办事员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耐与嫌恶。
他最后丢下一句：“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吧。别等到时候被流放到a01星域，哭都找不到地方！”
说完，他带着满腹疑虑的技术人员，转身离开了。
金属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宁檬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巨大的后怕、愤怒与刚刚发现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爬到哥哥床边，紧紧抓住他微凉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是希望！
真正的希望！
那些冷血的人根本不懂！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角落，看着那堆成一个小山的土豆，如同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取了一个土豆出来，如往常般清洗，蒸熟，研磨，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哥哥。
之后，她翻出了家里那台老旧、但曾用于日常监测哥哥情况的手持式精神力扫描仪。
精度远不如委员会的专业设备，但能看出大致的趋势。
她颤抖着将扫描仪对准哥哥的额头。
微弱的蓝光扫过。
简陋的屏幕上，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精神力损伤度评估：77%】
没有变化。
一定是刚吃完，还没起效。
她压抑住内心紧张和不安，又给【垃圾处理厂】发去了请假申请。
然后瘫坐在哥哥的床边。
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她就检测一次。
在一次次的失望后，终于——【精神力损伤度评估：76%】
降了！
真的又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