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号如同幽灵般滑出“避风港”前哨,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输出,所有非必要系统均已关闭或静默。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新喷涂的、基于灵鳍带回的数据紧急开发的吸波与灵能阻尼材料,以期在进入那片死寂星域时,能尽可能晚地被发现。
舰桥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李青衣坐在副驾驶位,眼神锐利如鹰,时刻监控着顾霆的生命读数和他周身能量的细微波动——他仍处于昏迷,被安置在加装了多重稳定力场的医疗舱内,由艾拉亲自看护。灵鳍还未完全康复,他半躺在他的操作席上,双手飞快地在虚拟界面上操作,不断调整着传感器参数,试图从前方那片令人不安的虚无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进入葬骨回廊外围边界。”驾驶员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舷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
并非预想中的小行星带或星云残骸。这里空无一物,是极致的“空”。星辰的光芒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只剩下遥远、黯淡、扭曲的光点,如同蒙尘的珍珠。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固化的质感,光线传播变得迟滞,仿佛航行在某种粘稠的无形介质中。
绝对的寂静。
甚至连引擎的微弱嗡鸣和舰体内部系统的运行声,都被这广袤的死寂吸收、中和,显得异常突兀和响亮。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疯狂闪烁,不再是混乱的冲突,而是一种被强行吸引、被同步的悸动。金色的秩序之力与银色的星光试图抵抗,却被那冰冷的、源自墓场深处的共鸣压得节节败退!
“回响的源头就在那里!”李青衣瞬间明白,“他在被强行拉过去!”
必须行动了!
“艾拉,你留下,尽全力稳住顾霆!”李青衣站起身,眼神决绝,“灵鳍,给我那条裂隙的最优路径!‘翠鸟’号保持静默待命。”
“你要做什么?”艾拉惊问。
“我不能等顾霆被完全控制,也不能等铁心完成他们的仪式。”李青衣握紧了“生命薪火”,翠绿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燃烧,“我必须靠近过去,用‘生命薪火’的力量,尝试干扰甚至阻断那种‘回响’的共鸣!”
这是一个近乎自杀的任务!独自离开相对安全的战舰,潜入遍布敌人和狩猎者的墓场核心?
“太危险了!”灵鳍也反对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李青衣语气急促却坚定,“‘生命薪火’的本质与这里的死寂截然相反,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你们准备好接应,如果我失败了,或者引发了不可控的后果,‘翠鸟’号必须立刻撤离!”
她没有再给众人反对的时间,快步走向气密舱。
微型侦查艇从“翠鸟”号腹部悄然滑出,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巨大、扭曲、死寂的宇宙墓场深处,驶向那回响最终汇聚的沉默之心。
在她身后,医疗舱内,顾霆指向裂隙的手无力地垂下,唯有额头的符文,依旧在与远方那冰冷的召唤,进行着无声而痛苦的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