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城,墨阁试射场。
这片区域如今已是墨阁最机密的禁地。
四周高墙以钢筋水泥浇筑,墙头架着连弩,墙外有血衣军巡逻。
场内青石铺地,尽头立着一排人形木靶,靶心以红漆圈出。
更远处,一块高约丈余的青色巨石,如一头卧虎般蹲伏在晨雾中,那是今日试射的大型标靶。
赵诚站在观射台上,黑氅猎猎。
他身后是尉缭与断玉,再往后是数名墨阁核心弟子。
禽滑厘从掩体后走出,肩上扛着一具粗短的铁筒。
那铁筒比手提小炮更长更粗,通体漆黑。
筒身下方有一个折叠式的铁制握把,旁边是放大版的旋转闭锁机括。
最引人注目的是筒身中段焊接着一片弧形的铁盾,显然是用来遮挡尾焰与破片的。
“君上,”
禽滑厘声音发紧,却掩不住兴奋,“此物依手提小炮的闭锁之理放大,肩扛而击,内填开花弹,引信前置,。
百丈高的主殿形如一头蹲伏的苍狼,两根獠牙般的石柱撑起巨大的石门,门内幽暗深邃,仿佛直通地底。
这便是圣宫。
草原各部心中的圣地,也是肯特山龙脉的枢纽。
殿内,数百盏牛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宫主苍狼真人盘坐在一面完整的巨狼皮挂毯前,那狼皮足有三丈宽,毛发银白,眼窝处嵌着两颗幽绿的宝石,在灯火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他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坐着,肩背也比常人站立时更显宽厚。
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银针般倒竖,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身下是一面巨大的白狼皮挂毯,那狼皮完整得惊人,从鼻尖到尾尖足足三丈有余,即便死去多年,那双以黑曜石镶嵌的眼珠依旧泛着幽冷的凶光。
苍狼真人手中握着一物。
那是一枚印玺,通体暗金,印纽雕刻成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狼眼处镶嵌着两颗赤红如血的宝石。
印身之上,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在游走,仿佛活物一般,偶尔还能听到一声低沉到近乎幻觉的狼啸,从印玺内部幽幽传出。
苍狼印。
黄龙真人以真龙精血配合不儿罕山龙脉,耗费三百年光阴炼制的至宝。
殿内,百余名圣宫修士盘坐在下方。
他们穿着与中原修士截然不同的服饰。
兽皮坎肩、铜骨腰带、额头上系着以狼牙串成的头带,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血腥气与草药味的独特气息。
这是草原巫修的味道,与中原的仙风道骨格格不入。
苍狼真人睁开眼。
那双眸子竟是淡金色的,瞳孔竖立如狼,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实质的刀锋在空气中刮过。
“黄龙祖师传讯。”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闷雷在胸腔里滚动,震得大殿四壁的巨石都嗡嗡作响。
“秦国灭东胡、败匈奴主力,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下一个目标,便是彻底覆灭匈奴王庭,将草原纳入秦土。”
殿内百余名弟子面色微变。
有人瞳孔收缩如针尖。
苍狼真人继续道:“左贤王已在调兵,匈奴各部剩余兵力正在集结。
但……单靠凡人的兵力,挡不住血衣军。
那支军队像是钢铁与火焰铸成的怪物。
火炮一响,血肉成泥。
连弩齐发,箭雨如幕。
凡人战士在他们面前,与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所以,我们得帮他们。”
话音落下,殿内却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宫主。”
一名坐在前排的弟子抬起头,他约莫二十出头,眉心纹着一道血红色的狼纹,眼神锐利却带着困惑:“圣宫自建立以来,从不参与草原部落的征战。
无论是匈奴打东胡,还是东胡击月氏,我们只在圣宫之中修行,只在龙脉之上吐纳。
为何这次……要出手?”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一道道目光汇聚到苍狼真人身上。
苍狼真人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苍狼印,指腹缓缓摩挲着印纽上那头苍狼的獠牙,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因为这次不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