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
赵诚心神沉入系统。
【当前寿命总额:一千三百万年】
一千三百万年的巨额寿命值。
此次灭匈奴之战,血衣新军一路横插匈奴腹地,转战千里,沿途灭杀十几万匈奴骑兵。
又有蒙武配合血衣军,以火炮据守坑杀二十万匈奴精锐。
虽然手下杀敌只得该敌剩余寿命的一半,但杀得实在太多了。
如今寿命总额已然达到一千三百万年。
这还不算之前彻底灭杀东胡王庭之后获得的书。
左手边,是咸阳发来的《田亩新册》,要求清丈土地、编户齐民,推行秦律。
右手边,则是一张薄薄的礼单。
武城县三大姓今日刚派人送来的,粟百石,布五十匹,金十镒,只写着“请县令饮茶“。
罗正的目光在两份文书间游移,最终叹了口气,将那《田亩新册》推到一旁,伸手去够礼单。
不是他不想推行秦法。
一年前他初来赴任时,也曾意气风发,想着做一番事业。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
武城县三大姓,崔、王、郑在此地扎根百年,族中子弟遍布乡亭,里正是他们的人,亭长是他们的人,就连县衙里的狱掾、仓夫,也多是三姓远亲。
他罗正虽是秦廷委派的县令,可在这武城县的地界上,说一句“政令不出县衙“都是抬举他。
他曾试着强硬过一次,派卒吏去清丈崔家的田亩。
结果第二日,那名卒吏便“失足“落入了漳水支流。
尸体捞上来时,手脚都捆着麻绳。
罗正去查,三姓联名递状,说那卒吏酒后失足,数十个“证人“按了手印。
他报上邯郸郡,郡守只回了一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县令宜安抚地方“。
从那以后,罗正学会了妥协。
三姓给他送钱,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姓隐匿户口,他不上报。
三姓私藏武备,他当没看见。
作为交换,三姓也不闹事,赋税虽不足额,却也能凑个七弱县令,就算插上翅膀,能飞出这三百里封地吗?
不能跑。
只能留。
只能硬着头皮,留下配合。
罗正扶着案角,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猩红煞气的血瞳眼眸在盯着自己。
若是让那位血屠阎罗知道,自己收了崔王郑三姓的钱,故意不推行秦法,故意隐瞒户口……
罗正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可就在恐惧即将将他彻底吞没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如电光般劈开了他的脑海。
等等。
罗正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礼单,又抬头看着案上那份被火烧掉一半的《田亩新册》,眼神渐渐变了。
“周仓,“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发抖,“你说……这血衣侯,为何要清丈田亩、编户齐民?“
周仓一愣:“这……这是秦法……“
“不,“罗正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武安城的规矩。
我听说,武安城经过墨阁改革,如今已是天下第一雄城。
那里有电灯,夜里亮如白昼。
有驰轨车,铁龙马拉着车厢一日千里。
有蒸汽汲水器,不用人力便能将漳水抽上高坡灌溉良田。
武安城的百姓,富得流油,人人识字,户户有余粮。“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我之前配合崔王郑三姓,是被迫的!
不配合他们,我这县令坐不稳,甚至被他们联手架空、杀害。
可如今呢?
如今这三百里之地,是血衣侯的一人之国!
那位血屠阎罗,才是这三百里的主宰!
我凭什么还要继续配合那些豪强?“
罗正猛地一拍案面,眼中燃起了两年来从未有过的火焰:“我当然要配合血衣侯!配合武安国!“
周仓被他的转变吓了一跳:“明府,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