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陀的头颅挂在血衣军骑兵的马鞍旁,还在往下滴血。
弓骑的溃兵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朝着四面阵,向东收拢溃兵。
把敌军溃兵赶在一起,集中剿杀。”
他顿了顿,手指向西边。
“一万。
他们不是去追溃兵,是去驱赶溃兵。
像草原上的牧羊犬驱赶羊群,把那些四散奔逃的弓骑从四面在东边的草原上缓缓收紧,把那几万溃兵一点一点地压缩到一小片区域里。
另一边,一万八千血衣军转向西侧,朝着黑甲卫的方向压过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
战马在蒙恬下令的瞬间就开始加速,从静止到冲刺只用了不到十息的功夫。
黑色的队列像一条从山巅奔涌而下的洪流,马蹄踏碎草地,溅起的泥土和断草在空中飞扬。
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甲卫的斥候最先发现他们。
“敌军来了!从侧后方追上来了!”
斥候策马狂奔,声音都变了调。
黑甲卫的队伍中掀起一阵骚动。
有人回头张望,有人下意识地催马加速。
那支黑色的洪流正在飞速接近,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快得像是在飞。
“快!快跑!”
前排的骑兵拼命抽打战马,想让马跑得更快一些。
但黑甲卫已经在缓坡上折腾了大半天,如今精力不济,跑得再快也有限。
后排的骑兵被前排的速度拖累,中间的被夹在人群里进退不得。
两万五千人的队伍像一条被拉得太长的蛇,首尾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
无数黑甲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本就是临时赶来的最后一只队伍。
从昨夜开始就没合过眼,再从缓坡上调头、接应残兵、整队北撤,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心气。
现在,那支在正面战场极速杀穿了整个四万弓骑的怪物军队,正朝他们追来。
“加速!不要停!”
墨突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嘶哑而急促。
他的黑甲卫在加速。
两万五千匹战马在草原上奔驰,蹄声如雷,尘土漫天。
但他们快不过血衣军。
那支黑色的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距离,从五六里到三四里,从三四里到两里。
墨突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黑色的潮水正在迅速逼近。
一万八千血衣军,队形严整,马蹄声如同擂鼓,每一下都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
不到两里。
以血衣军的速度,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他的后卫。
他又估算了一下黑甲卫的情况。
跑不掉的。
墨突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判断,像一把冰锥扎进后脑。
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心中升起极度的不甘。
他是匈奴左大将,是大单于最信任的统帅,他麾下的黑甲卫是整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
他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着屁股砍,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勒住战马。
“传令,全军调转马头!
列阵,对冲敌军!”
传令兵愣了一下。
周围的亲卫也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主帅会继续下令北撤,会催促他们再跑快一点,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血衣军的刀口下逃脱。
“主帅……”副将的声音发涩,“弟兄们已经……”
“跑不掉了。”
墨突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惊恐的、不知所措的士兵,忽然拔高了声音,让周围几十步内的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