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风卷着血腥味四处弥漫,匈奴伏兵的集结声渐渐凝聚成一股磅礴的气势,朝着下方的盾墙压迫而去。
而在这片喧嚣之外,山林深处的隐蔽处,外围的血衣军士兵正静静蛰伏,三人一队,身形与山林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
一名血衣军小校望着下方呼衍都带来的五千伏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对身边的士兵说道:“这是最后一支伏兵了,可以开始收网了。”
周围的血衣军士兵纷纷微微点头,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口中发出特殊的鸟叫声,将这收网的讯号传递到周围埋伏的同袍耳中,也传递到下方的蒙恬耳中。
他们早已确认,后续再无匈奴伏兵赶来。
而山林之中负责阻拦敌军分兵的陷阱部队,也已完成任务,扫清了陷阱不对,也击杀了部分前来支援的匈奴士兵。
如今越来越多的血衣军将士从山林各处汇集而来,悄无声息地陈列在暗处,手中的弩箭早已拉满,箭头精准对准了那些正凝重集结、准备强攻盾墙的匈奴士兵的后心。
弓弦紧绷,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倾泻出致命的箭雨。
他们如同蛰伏的猛虎,默默注视着下方的动静,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收网时机,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
与此同时,下方的空地上。
第一校官正带着、将这些匈奴伏兵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多一分迟疑,便多一分变数。
下一秒,蒙恬挥了挥手,身旁亲卫发出一声清越的、如同林间山雀啼鸣般的暗号。
那声响不高,却带着独特的韵律,穿透厚重粘稠的迷雾,精准传到了山林各处的潜伏点。
这是血衣军早已约定好的、彻底合围收网的绝杀信号。
一声响起,便是万箭齐发、所向披靡的开始。
信号刚落,原本死寂无声、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的暗处,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杀伐气!
蛰伏已久的血衣军将士齐齐暴起,动作凌厉而精准。
架在臂上的连弩瞬间激发、齐射!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狂风席卷暴雨,汇成一道道收割性命的锋芒龙卷,带着尖锐的破空锐响,朝着毫无防备的匈奴军横扫而去。
弩箭划破迷雾的声响,盖过了下方的厮杀,成为此刻山林间最致命的旋律。
这些匈奴士兵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下方的盾阵,满心都是即将破阵的紧张和激动。
一边刻意制造喧嚣干扰盾阵守军,一边搭弓待命。
他们不仅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甚至尽数背对着山林潜伏的血衣军,心底的戒备早已被大战来临的迫切吞噬,连一丝回头戒备的念头都没有。
即便有树干、岩石作为掩体,可那是针对前面的血衣军,后方血衣军早已提前锁定每一个匈奴兵的后背。
“咻咻咻!”
“噗嗤……”
弩箭精准命中大量匈奴的要害。
第一轮齐射之下,大批匈奴兵应声倒地。
惨叫声瞬间炸开,打破了之前的紧绷氛围,将他们那蓄积起来的气势和秩序全都打的崩散。
无数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士兵骤然听到那弩箭破空声和周围的惨呼声,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更有些连滚带爬的缩到掩体后面,惊恐的看着旁边的死尸在短短时间内脸色从青变黑,死状恐怖。
“哪来的弩箭!”
“箭上有剧毒!”
更让匈奴人魂飞魄散的是,弩箭之上淬有剧毒,只需箭头划破皮肉,哪怕只是浅浅沾染一丝,中箭者便会瞬间浑身发黑、肌肉抽搐,没有挣扎的余地,转眼便没了气息,死状极为凄惨。
幸存的匈奴兵全都懵在原地,脸上的迫切与凝重瞬间被极致的惊恐与茫然取代。
一个个彻底乱了阵脚,手中的弓箭纷纷滑落,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弩箭的来源。
各校官更是惊得脸色大变,环顾四周,失声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弩箭!敌军打过来了?”
“该死!这箭上有剧毒!沾上就死!快躲起来!快!”
“不可能!我们明明躲在掩体后面,就算是再精准的箭术,也不可能隔着迷雾射穿岩石树干啊!”
“后面也没人啊!”
他们疯了一般反复确认自身位置,依旧想不通。
一直正面防御、被他们困在盾阵后的敌军,如何能够突然杀伤到掩体后面的他们。
更想不通为何连坚固的掩体,都挡不住这场致命突袭。
可这份茫然与恐慌,根本没有持续多久。
战场从不会给人留足反应的时间,血衣军更不会。
第二轮弩箭的破空声,已然在耳边响起。
又是一轮连弩齐射,因为受惊紧紧缩在掩体后面的匈奴士兵们再一次见证了绝望。
他们没能发现血衣军门的潜伏位置,但他们在血衣军眼中,确实明晃晃的活靶子。
咻咻咻!
漫天弩箭精准连射,每一发都射入匈奴士兵要害,带走一名敌人生命。
眨眼之间,四面之鱼和补刀,一边护住身前同袍,不让敌军偷袭成功,有机可乘。
明明是一片混乱之中的战场杀伐,血衣军却纪律严明得如同精密的杀人机器,没有一丝破绽。
有几名匈奴兵壮着胆子,尝试抱团围攻一名血衣军士。
他们挥舞着刀剑,嘶吼着冲上去,试图凭借人多势众拿下对方。
可那名军士只是微微侧身,重甲硬抗几下零散的攻击,甲片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旋即反手一剑横扫,便将最前排的两名匈奴兵劈倒在地。
紧接着魁梧的身躯猛地冲撞过去,直接把剩下的几名匈奴兵撞飞数丈远,骨裂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落地者再也无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