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还未开口，就听铜须大师开口：“不对劲，这件仙道至宝，有些不对劲。”
此话一出，顿时内厅的狂热氛围，瞬间降温了几分。
这位矮人大师是黑铁商会的招牌之一，于锻造和鉴定上，在整个灰烬城地域都享有盛誉。
他性格耿直，有一说一，极少在公开场合轻易对重宝提出“不对劲”的质疑。
此刻他的表态，分量无疑极重。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铜须和那枚“天衍龟甲”上，带着惊疑和警惕。
拍卖台上的莫有财闻言，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圆滑掩盖。
他看向台下王德忠所在的包厢，朗声道：“铜须大师何出此言？此物乃我聚宝阁多位大师，包括孙大师在内，共同掌眼鉴定，确认与仙道有关，乃难得一见的古宝。不知大师所言‘不对劲’，是指哪方面？”
他刻意点出了“孙大师”，并将聚宝阁的整体鉴定结论抬了出来，显然是要压铜须一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莫有财身后。那里一直静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闭目养神的老者。
此刻老者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星云流转，深邃无比。
他没看铜须，也没看那龟甲，只是淡淡开口：“哦？铜须，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眼光？”
内厅顿时一片寂静。
连王德忠都坐直了身体，看向那白发老者的目光带着一丝凝重。
这位“孙大师”，是聚宝阁真正的底蕴之一，据说是阁主从更遥远繁华的大城“天工城”重金聘请来的客卿。
他极少露面，但每次出手鉴定的物品，从未出错，在灰烬城顶尖圈子里名声极大。
更关键的是，据说他本身的修为也深不可测，只是无人见他真正出手。
铜须大师面对孙大师的质问，并未退缩。
他矮壮的身躯挺得笔直，与孙大师隔空对视，沉声道：“不敢，孙大师的眼力，铜须自是佩服。只是此物……”
说着他指向那悬浮的龟甲：“其内部结构组合，有几处细微之处，与老夫平生所学任何炼器、蕴灵之理皆有不符。
其‘仙灵之气’虽然纯粹，但流转之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不似天成。故而，老夫心有疑虑，不敢轻断。”
他说得有理有据，是出于专业角度的审慎，而且也不是全盘否定，只是提出合理质疑。
孙大师听完，脸上无悲无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副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在宗师面前班门弄斧的学徒。
“也罢。”
孙大师声音依旧平淡，“炼器鉴定之道，浩瀚如海，你坐井观天，只窥得方寸之理，不识仙家玄妙，也属正常。
既然你心存疑惑，老夫便让你，也让在场诸位，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仙道遗泽，何为你等无法理解的‘道理’。”
话音未落，孙大师身上，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缥缈出尘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气息不像巫族之力那样的狂暴，也没有斗气那样汹涌，而是透着一种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威压。
气息之中，带着明显缥缈之特质，与龟甲散发的那一丝仙灵之气同源。
“半步数字，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洪浩看得心惊肉跳，又心痒难耐。
他几次想举牌，但想到那恐怖的价格，又想到家族如今的财力，终究是犹豫不决。
他忍不住又看向旁边的杨承，却见这位“恩公”神色平淡，甚至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就在价格被黎光喊到一亿三千万，气氛达到最白热化，连王德忠都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是否继续跟价时。
“且慢。”
拍卖台上的莫有财，忽然抬手，示意暂时停止。
他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了洪家所在的包厢：“诸位先别急，这‘天衍龟甲’是真是假，价值几何，似乎还没有问过所有人的意见。”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杨承身上，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们洪二爷身边，不是也有一位了不得的‘主掌眼人’吗？
方才洪二爷可是亲口所说，这位陈先生乃是洪副盟主的恩公，眼力非凡，连徐大师都甘居副手。
如此重要关头，我们是不是也该听听，这位‘陈掌眼’的高见啊？”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毒辣无比，无疑是将杨承架在火上烤。
若杨承说“真”，那不过是锦上添花，附和众人，显得毫无主见。
若杨承胆敢说“假”，那便是公然打孙大师的脸，打聚宝阁的脸，后果不堪设想。
这莫有财，用心险恶。
果然，他话音刚落，黎光就嗤笑出声：“哈哈哈，莫胖子，你倒是提醒我了，差点忘了，洪二爷身边还坐着一位了不得的‘高人’呢。
正好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听听这位‘陈掌眼’，能对这仙道至宝，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高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