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很快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叶轩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平静,每日清晨,当太阳升起之时,他便会雷打不动的去往村子的后山,进行日复一日的修行,如这样的修炼,他已经坚持了十五年,早已成为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对于上次那个回到前世的奇异梦境,叶轩事后也没有再去多想,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前世的一切已经随风而散,不管当时的擂台上发生了什么玄异莫测的事情,或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不知道的事,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他有着自己的生活。
这些天下来,还有一件事让叶轩感到十分的惊异,就是他的身体每当正午之时,其胸口处便会莫名的感到一阵微热,直至持续约有半个时辰后,才会慢慢的散去。
这种现象来的极为突然,并且给予叶轩的感觉,不似一般的热量散发,反而有一种每当他修炼达到极致时,身体吸收一丝丝微弱的天地能量的感受,仿佛这股热量,是吸纳天地能量而起,但叶轩,却觉察不到丝毫天地能量的波动,如这一切,凭空而来。
对此,叶轩特意对自己身体进行了一番查看,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其归结于那自主吞噬了青莲化涏液的九州封印上,毕竟这种现象,是自那晚后才发生的,此前,一直没有出现过。
此外,叶轩从小到大时常重复做着的那个梦境,这些天来也没再出现,这倒也验证了他的猜想,一切,皆是与那九州封印有关。
而这恐怕正是九州封印在他前世中记录下的信息,与其潜意思结合,一些零碎的片段,便在梦中体现了出来。
直至那晚,吸收了青莲化涏液的九州封印,积少成多,一举爆发,才致使昔日的那般景象重现与叶轩的梦中,让他看到了前世时未曾看到的一幕。
与此同时,这些天于叶轩心中,还一直有一个人他未曾忘记,而这人,便是皇甫牧天。
自从上次石室之底成功逃脱后,他便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此人的消息,仿佛一夜之间,就从皇甫村消失了一般。
但他却并不认为对方已经离开了,按照他们那一家子的性子,尤其是那一个钱管家,如果皇甫牧天真的要离开这皇甫村,此人必然会大肆宣传一番,让所有的村民都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些天来,叶轩特地留意了一下,却并没有听到此类的消息传出。
且,对于此人时隔五年后重回到皇甫村的目的,他也一直摸不准。
若说对方只是回乡探亲,那没必要带着他的同门师兄弟回来,还一呆就是这么多天,而且通过上次抓捕天妖魂影的事件,可以看出皇甫牧天并不是专门为天妖魂影才来到这里,因为早在这之前,他就从小萱的口中听闻,这皇甫牧天已经来到了皇甫村。
叶轩没兴趣知道他们一行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在他的心中,却一直记着另一件事!
而这件事,也是为何五年前叶轩会皇甫牧天结仇,并与对方有了一场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比试,将那皇甫牧天惜败……
夜晚,月如银盘,繁星点缀着夜空,给黑暗的大地带来几许光亮。
醉生梦死的一座小房间里,叶轩盘腿坐在床榻之上,目光透过面前的小窗户,习惯性的遥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柔和的月光倾泻于少年的脸庞上,衬托出了他日渐刚毅起来的面部线条,昔日的少年,如今已有了一份成熟。
不知过了多久,叶轩轻轻一叹,转回了目光,眼芒一扫间,望向了头顶上的天花板。
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叶轩突然皱起眉头,由屋舍的破旧,这天花板已有多处破损,甚至裂开了不少缝隙,而在这些破损的地方,只是勉强糊了些废旧的纸张。
不过叶轩此刻的心思,却并没有放在这破损的天花板上。
“天妖魂影在我的身体中,我能感觉的到,也有着光影灵力这份特殊的能力,但这九州封印我却并未有丝毫的感应。”叶轩喃喃了一声,轻叹口气,心中暗暗琢磨了起来。
自从上次那次奇异的梦境发生后,叶轩也想看一看那九州封印是否真的存在,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是影者,根本没有内视的神通,无法内视体内,这种想法就完全是虚无缥缈,所有此事,也只得作罢。
而此前叶轩在吞服了灵药后,能清楚的把握其所化的药力在体内的情况,这只是他靠着多年的炼体之效,对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种精准的控制,可以能够通过内脏器官传来的微弱感受,进行判断。
但这,也只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如那九州封印,在叶轩想来,这种上古神物,自己**凡胎,自然是无法感受的到。
想到这里,叶轩突然转过身,从他身后枕头压着的床单下,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沾染着血迹的兽皮卷轴,这张卷轴,正是此前叶轩从那只怪鸟腹中获得的七星拳影技。
“若是我成为了影者,想必这玩意也应该能够修炼了……”将这块兽皮卷轴放在面前观察了半晌,叶轩目光闪烁,喃喃着道。
不过很快,他又有些气馁的放下手里的兽皮卷轴,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再过一个月我就满十五岁了,若到时候天命影相还没有被觉醒的话,恐怕这辈子也无法成为影者了。”
在影魂大陆之上,一个人天命影相的觉醒,大致上可以分为两个年龄段,一个是在十岁左右,一个在十五岁左右,如果在这两个年龄段天命影相还没有被觉醒的话,那便是错过觉醒的年龄段,天命影相会长眠于体内,无法再被唤醒。
而对于叶轩来说,他已经错过了十岁那次的觉醒,若是这一次还没有被觉醒,那也就预示着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影者,迈入影道的修炼。
“难道我此生……真的无法成为影者……”叶轩紧咬着下唇,长叹一声,有些不甘的一拳砸在墙壁上,震的灰尘散落。
天命影相的觉醒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必须要有两样东西才可以将沉睡在体内的天命影相唤醒,达到炼影的目的。
而这两样东西,其一为测影石,其二便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影者,这里指的并非是那种炼影期的影者,而是一名真正凝聚影道,跨入真影境的影者!如此一来,只有这名影者将影力输入你的体内时,你的天命影相才会在测影石上显示而出,成功完成觉醒。
可是如今,让叶轩上哪找一位影者给他觉醒?而且测影石,也不是说有就有的,这种贵重的东西,只有一些宗派之内,才会拥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机会,叶轩确实有一个,但对于叶轩来说,这个机会有了也是等于没有。
上次去那南风镇,山河楼中的那位青衫老人,曾给过他一块玉牌,说是叶轩如果想通可以去山河楼找他,如果现在叶轩不顾自己体内的秘密暴露,他倒是可以去南风镇拜那位青衫老人为师,但叶轩,却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若发生在他得到那天妖魂影之前,或许叶轩还会考虑考虑,但现在,他的身上不仅有着天妖魂影这般的天地灵物,更是多了一样前世那个世界里的上古神物,他不知晓这些会不会被对方发现,但只要有着一丝可能,这个险,他便不会去冒。
因为他信不过这些影道强者,在他们的面前,叶轩根本没有任何谈话的资本,一旦被发现,那青山老人若是起了歹心,一切就将无可挽回!
“老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并且有了老爹这样一个父亲,我本该知足,但现实太过残酷,这个世界,平凡只会被人狠狠踩在脚下,连一坨狗屎都不如,至少狗屎,还没人去踩!”叶轩肩膀耸动,自嘲一笑。
他对自己的前途突然有些迷茫,更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会怎样,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偏居一偶的村庄里,在这间醉生梦死窝上一辈子,甘愿做一个顺天而行的平凡人?
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就在叶轩心中为此烦闷之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的客厅中传来,听到这道脚步声,叶轩连忙将手里的兽皮卷轴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吱呀——”
木质的房门被推开,身披深色大衣的叶宗出现在了房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叶轩,叶宗眉头一皱,“轩儿,这么晚了还不睡?”
叶轩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敛心神,笑了笑道:“呵呵,想些事情而已,有些入神了。”
由于夜色太浓,所以叶宗并未察觉叶轩神色间的异常,点了点头道:“家里酿酒的一些草药已经用完了,明天和我上山一趟吧。”
“知道了,老爹。”见叶宗并没有发现什么,叶轩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一声。
自己获得这部影技的事,叶轩并没有告诉叶宗,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出来,这东西一定会被老爹没收,和影者相关的一切,叶宗都是不准他去碰的。
而对于叶宗说的上山采药,叶轩知道,自己老爹酿酒时习惯放入一些凝气补血的草药,如此一来,酿出来的酒性才不会太烈,对于人体也会有些好处,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当年皇甫振打入叶宗体内的是偏属阴寒的影力,所以这些放入草药的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他体内的阴寒之力,减少腿疾的发作。
“不早了,早点睡吧,夜晚的天气还是挺凉的,小心别着凉。”叶宗浑厚的嗓音,虽然语气依旧淡然,不过话语之间,却透露着一个父亲最质朴的关切,使叶轩心中有如被暖流浇过一般,那些烦躁和低落,也仿佛一下消散了许多。
“哼——”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压仰着痛意的闷哼声,叶宗那被长发覆盖的脸庞上不由多了一抹苍白。
“老爹,你的腿痛病又犯了?”乡村的夜晚都很宁静,这道闷哼声不出意外的落入了叶轩的耳中,当下脸色一变。
叶宗皱了皱眉头,强行忍住腿部传来的痛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的,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正好是地气上升的季节,疼痛在所难免,等过些时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