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1/2)

作为一个暗卫,墨一的作息安排永远是跟着主人走的。他经常在房梁上、野地里、树上甚至是客栈的床上休息,却很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看着有些陌生的床帐,无论在何种恶劣的环境里都能快速入眠的墨一却失眠了。

渐渐的眼前的床顶上浮现出那个极其消瘦的身影。在重重官兵的包围中,他一眼便看见了他,他穿着破烂的袈裟,手拄着树枝,可是身形依然坚定,黑幽的眼眸里满是看透世事的通达,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周围如狼似虎的官兵。

也许他天生就带有这样一种打动人心的气质,墨一被打动了,没有多想便现出身形去救他。

可惜功亏一篑。

明明他没有帮到他,可他看着他的眼眸中依然盛满感激。看着他被那些人粗暴的抓走,墨一的心里莫名的难受。

这种难受让他魂不守舍,连自己的伤也有意无意的忽视,他不想让自己好得这么快,仿佛这般能让自己好受些。

只是因为他的伤,连累了唐大人,墨一愧疚地翻过身。

突然,他听到两个熟悉的脚步声,他反射性的坐起身,想下床迎接。接着又顿了下,平躺了回去,闭眼装睡。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谢白筠在门外就听到床上的动静,几步进门,撩开床帐,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墨一讪讪睁开眼,下床,跪在踏板上。

唐宁叹口气,弯腰扶起他道:“你受了伤,还是回床上躺着吧,小心伤口裂了异界萌灵战姬全文阅读。”

墨一依然不动。

谢白筠虽然气他欺瞒,可见他这可怜样,只得软下声音道,“你起来吧,坐,说说是怎么回事。”

唐宁也在一旁道:“墨一,你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为何不和我们说?自你从琼京回来后,便沉默了许多,虽然你平日也话少,可也不至于这么颓废。”

墨一见唐宁依旧坚持拉他,便也不坚持,也不回床上坐着,而是坐到了谢白筠对面。唐宁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坐下后,墨一还是低着头,静默了好一会,就在唐宁以为他又要沉默到底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生涩,似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似的。

“我送唐大老爷到琼京后,便一路往回赶,原本一路顺遂,可是在将要出雍州的时候,遇到一队官兵在追捕一名僧人……”

墨一说完,又顿住了,似是在思考后面应该怎么说。

“你出手救了他?”谢白筠追问道。

墨一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官兵不是乌合之众,身手不错,配合亦有章法,我虽有心救他,却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救出人,便是连自己也差点被抓住。”

“你这胳膊便是在那时受的伤?”唐宁问道。

“是。”

“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所有暗卫最开始训练时都必须要背的。我记得你阅读。

身边的人靠的这么近,连呼吸都能听见,自从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以后,他们就从没如此亲近过。

唐宁僵硬的仰躺在床上,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思绪乱飘。

他不会像上次那样趁他睡着偷亲他吧?

应该不会了吧……

肯定不会吧……

唐宁翻了个身。

如果他真的亲了怎么办?

还是像上次一样推开他吗?

不要吧。

唐宁悄悄吁了口气。

想太远了,他肯定不会这么干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有点失望呢?

“睡不着?”谢白筠的声音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突然响起。

唐宁身子一颤,真真被吓了一跳。

“你不也没睡?”唐宁有些没好气。

“呵呵呵……我很高兴。”谢白筠的声音随着硬木的床板在唐宁身下震动。

“傻瓜。”唐宁被笑得莫名其妙,不由嗔道。

谢白筠笑得更欢了,唐宁对人谦和,就算是对亲近的朋友也很少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词。

他怎能不高兴,他守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盼头。

“笑什么?”唐宁不满了。

谢白筠终于收了笑,但话里仍然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能和子安秉烛夜谈,我很高兴。”

唐宁没好气道:“哪里来的蜡烛,而且我们也没有谈话。”

接着唐宁又想左右睡不着,不如趁机和谢白筠商量下以后。

于是他收了刚刚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用胳膊推推身旁的人,道:“刚刚我问过你,对于这次的事,你想我怎么办?”

谢白筠沉默了一小会,道:“我建议你外放,流言这种东西,放着不理自然会淡下来。”

唐宁默然,其实他也知道外放出京是他目前最好的出路。

这倒不是什么逃避流言,虽然也有些的避风头意思,但这绝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名声已经坏了,对于一个文官来说名声非常重要,名声毁了仕途也就断了大半。如果他继续呆在京城,别人就会一直记得这件事,一个在别人眼里品德有亏的人就算身处高位也很难服众,既然连属下都管不好,那何来政绩呢。

也许在一些开明的人眼中断袖之癖不算什么,关键是和他搞在一起的是皇子,这就给人一种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印象。

在官场上混,有缺陷,有把柄,甚至没能力都不要紧,关键是一定要有底线。在众人看来为了上位连自己都卖的人只比那个卖嫡长孙的高莆好那么一咪|咪。

有高莆这个已经上位的人在前,众人肯定不愿意另一个高莆登上高位,显然如果没有特别大的贡献的话,他想在京城升官难上加难诡面具全文阅读。

这种时候唯有外放,不管怎样,外放的官要比京官容易出政绩得多,等他在外面积累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政绩,那时他年纪大了,容貌自然不如年轻时,且京城的人不一定还记得当时事,皇帝都换了一个,他再回京城就能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