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坤、黑丑二人逃离陈塘关,把残兵收拢,已不足千人;黑丑说道:“总兵,我等若是就此回见葛侯,恐怕要落个作战不力之罪,不如去寻柳道人和电光道人,问他二人借些兵马,也好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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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坤接道:“奈何纵能把兵马借来,只怕也未必是商军对手。”
黑丑说道:“商军持仗,不过异人法术,吾有一至友名叫青沥,原是阐教门人,有大神通,可请来助阵。
若有他助战,商军蝼蚁之辈,何足道哉!”
柳坤大喜,接道:“若非你提醒,几乎误了大事。”
二人计议即定,各自分头行事;且说柳坤去见柳道人及电光道人,说道:“如今商侯兴师助太康氏李邈复国,特来向两位道长借兵。”电光道人接道:“可用我们亲自相助?”柳坤接道:“此来借兵,已属逾矩,岂敢再烦劳两位道长?却如何过意的去!”柳道人说道:“大家同殿称臣,何来烦劳之说?”柳坤告罪,说道:“我已准备请家师出面相助,料想不在话下。”电光道人说道:“那便先祝柳总兵旗开得胜。”柳坤谢道:“承二位吉言。”
不一日,黑丑已把清沥请来,到柳坤辕门;探马报入:“黑丑将军归来!”
柳坤闻报,亲自出帐相迎,再看那清沥“道姑”
,但见:“冰肌藏玉骨,青袍遮酥胸。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
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接入中军,清沥见柳坤面色腊黄,说道:“黑丑道友请俺来相助,听说总兵被打伤啦。”
柳坤见那清沥生的样貌清丽,声音悦耳,不觉生出些许好感;把内丹被六耳猕猴打伤之事,说了一遍。
清沥说道:“与吾看一看呀!”
原来是被震岔了精气,瓷瓶里倒出一滴甘露,叫柳坤服了,立刻转好。
柳坤说道:“多谢仙姑。”
不意清沥却把面色一变,冷声道:“俺乃是堂堂七尺男儿哩!”
黑丑解说道:“却是阐教拿一门不曾完善的功法叫清沥道友修炼,结果……”
柳坤干咳两声,却有古怪之感,忽然忆起自己师友,对黑丑说道:“你且整训军马,吾师夸章,三百年前便已修成大巫之身,端是神通广大,勇力非凡,吾欲请来助战,当可操胜算,两三日便回。”
柳坤来到豫州巫殿,只见那阁楼林立,庄穆肃然,与二十年前并无甚分别,正玩看感慨间,见一巫士出来,问道:“吾师夸章可在?”巫士答道:“在殿内饮酒。”柳坤说道:“你可通报,门人柳坤求见。”只见四个大汉,听得此言,说道:“叫他进来!”柳坤入内相见,夸章说道:“且来见过你俞锋、飞羽、雷勇三位师伯。”柳坤把礼一一行过。
夸章问道:“来寻为师何事?”
柳坤说道:“弟子得葛侯看重,委以陈塘关总兵要职,不意商侯引军来伐,军中多有异人修士,神通不凡,弟子却不是敌手,却来请老师出山相助。”
雷勇骂道:“人族真修便没一个好人,这才清静了几百年,便又出来生事,着实可恨!”
飞羽叹道:“奈何我等非有夏王的九州令及本方诸侯五方令,便不得插手国中事务。”
夸章说道:“吾自去助自己的弟子,干巫殿何事?”
俞锋迟疑道:“可是……”
雷勇接道:“正还闲得发慌,不如往话间,忽有探马来报:“有四位巫武辕门候见。”
柳坤料想是自己恩师到了,忽忙大开辕门亲自出门迎接,却见四位大汉皆是身高体壮、肌肉虬结之辈,当先一个更是有二丈余高,正是柳坤之师夸章,腰间挎了一柄巨斧。
接入中军大帐,夸章问道:“如今战况如何?”
柳坤把日间战事,说了一遍;黑丑接道:“商军却是无耻之极,以多欺少不说,还要出手偷袭清沥道兄。”
四人听说清沥有法天象地之能,皆吃一惊,皆要赞一声好神通;听说战斗经过,皆是义愤填膺,怒骂不已。
有背弓巫人飞羽道:“既然商军不讲规矩,那便怨不得某家行那暗箭伤人之举了。”柳坤见他只背弓,却未带箭,问道:“却不知师伯惯用何样箭矢,弟子也好令人打造一些。”夸章大笑道:“这却不必,飞羽贤弟用得是‘心射’妙法,早已不滞于凡物,乃是精神之箭,直指万物元灵,出必中,中必死,中箭者九死而无一生!”
柳坤大喜,说道:“师叔大神通,正可一雪前耻!”次日一早,柳坤把阵势排开;早有探马报入陈塘关。广成子说道:“昨日清沥不顾同门之谊,竟用狡计把玉真打杀,正要寻他!”赵公明笑道:“三教本为一家,说不得贫道亦要搭一把手。”却说柏鉴点兵出关,只见对方阵前站了四位大汉,各个勇武不凡,心中就是一惊,暗道:“怎地巫家早早现身?”
赵公明却见夸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举步来到阵前,问道:“不知四位道友在何处修行?”雷勇接道:“那道人,即至阵前,要战便战,那来许多废话?”说罢,手中亮出一柄灵巧小锤,与身形极不相符,但那小锤之上电光缭绕,料想不是凡品,小觑不得。夸章却识得赵公明,说道:“贤弟且慢,这却是舜帝之师,不可轻漫。”
夸章来到阵前,说道:“赵道长,别来无恙,还识得五百年前的小人物――巫氏夸章么?”赵公明恍然,笑道:“原是舜帝旧臣故友,不想五百年后在此相见!五百年前,道友亦是识机之人,为何五百年后,反而失了计较,去帮葛伯垠这等无道之人?”夸章亦笑道:“我等巫人却没有那许多计较,只知弟子被欺负了,某家这做师父的便须出来讨回些许颜面。”
他二人在此闲聊,广成子却已感到不耐,冲到阵前,对赵公明说道:“道友,两军交阵,便有旧情,也须稍后再叙。”夸章亦识得广成子,而且对广成子没有半点好感,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坏人!五百年前你祸乱洪荒,造下无边杀孽,后来却不见踪迹,还道你诚心悔改,不意如今又来人族,料想也没安好心!正好新帐、旧帐一并清算!”说罢,持斧来取广成子。
有道是:说人不说短,打人不打脸。夸章话虽说的甚为含糊,广成子却知对方是指“治水旧事”,不由得老脸一红,怒由心起,仗剑来迎。寻思:“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来说贫道?”夸章心中暗笑道:“五百年前,某家或许会惧你广成子,如今,某家大巫之身已成,今非昔比,岂会惧你?偏你还不知死活,来和某家肉搏,却是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斧剑初相交,广成子便吃了大大的一个闷亏,要知夸章气力委实太过惊人,好悬没把广成子的宝剑直接磕飞。广成子觉出不妙,忙把玄法神通使来,才稳住阵角,但这毕竟不是自身气力,失却灵巧倒在其次,关键之处却是不能持久。欲用法宝取胜,奈何夸章攻势太急,根本不能得片刻空闲;有心向赵公明求助,却又实在抹不开脸面。
夸章却是甚有余力,晓得赵公明法宝玄妙、神珠厉害,颇有几分害怕赵公明出手相助,边打边出言笑道:“赵仙长,此事与你无关,某家也不愿与你为仇作对。”
赵公明的立场登时尴尬起来,若说两军交战,自该出手相助广成子,但现在的问题是,人家对自己客客气气,实在不好暗下狠手。
便是出手,阵前还有三人虎视眈眈,既然这三人是和夸章一起来的,料想也有和夸章相差无几的手段,未必便能讨得了好处。
再则修道之人都好个脸面,广成子不曾出言,若是赵公明贸然相助的话,人家未必领情,念头数转,终是拿不定主意。
这边才战了三五合,广成子委实遮拦不住,顾不得脸面,忙用遁光逃开,说道:“既然你不识好歹,莫怪贫道心狠。”说罢,已将番天印祭起,劈面望夸章打来。夸章不敢小觑,却也夷然不惧,猛吸一口气,青筋暴起,用斧招架,不意仍是低估了番天印的威力。“咣铛”一声雷响,夸章被震退十余步方才停下,叫道:“好厉害!”
广成子也是大吃一惊,寻思:“好厉害的人是你才对!贫道自得老师赐下此宝,无往不利,便是大罗金仙也要退让三份,若是道行不足,也要被打得吐血重伤甚或就此身陨。这大巫之身未免太变态了吧?”心中如此作想,手上却不敢放松,急忙再把番天印催动,又来打夸章。
赵公明在旁见了,亦有心惊肉跳之感,寻思:“单以威力而言,广成子此宝只怕还在贫道的定海神珠之上,不过夸章的肉身更是恐怖,怕是已经成就大巫之身了,否则决计当不得一击。如果另外三人亦有此能……幸好贫道没有轻易出手,否则今日必然败辱阵前。”
夸章暗道:“大巫之身再厉害,也架不住这般连续攻击,这还是正面相抗,若是被他偷袭,便是侥幸不死,亦要重伤吐血,被打去半条性命。此人决计留不得。”奋起勇力,再挡一击,乘隙把左道之术使来,暴喝一声:“广成子还不束手,更待何时!”
广成子闻言一愣,只觉神识发昏,灵智半丧,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忙把玉虚**暗运,顶上显出三朵金花,金花之上又升起一片庆去,神智这才恢复清明,但也因此一时顾不得控制番天印,自动收回。恰在此时,阵前飞羽大巫亦瞧出夸章的情形不妙,寻思:“前日却是你们不义在先,如今也怨不得某家暗箭伤人!”遂把背后宝弓取下,双手一分,弦响处:广成子立觉心中绞痛,大叫一声,跌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