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乌发飘摇,青衣跌宕,被火潮轰飞,身躯如同大海中飘荡的一艘孤舟,不听使唤地飞出了几里外的地方。
嘭!
很久,很久,一阵冷风习习……
……
“我这是在哪里?”
许多天之后,叶尘的大脑一片混乱,一种种奇怪的感觉,直袭着他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好像死了,却又不知为何活的很好。
“掌教死了,星云宗也灭了么?”
当夜幕降临时分,叶尘盘膝坐在了地上,四面的风在呼啸,将他的乌发吹得缭乱。
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来,叶尘仿佛身上穿上了一件淡淡的轻纱一样。
“一切如梦啊!”
回想着一个月前的种种,当日在五剑山上,星云宗掌教以大命秘术,将五剑山的五剑神势唤了出来,勉强对上了毕先生的道器天狼神像,但也身死在五剑山。
五剑山情况如何,叶尘已经不想去追究。
长河茫茫,落叶归根,叶尘觉得有些疲倦,心里想道:修仙的世界很不好,动辄杀人劫货,灭人宗门,惨案连连发生。
其实在叶尘心里,对掌教星佑天的死,除了悲伤之外,更多还有一丝悲悯。
星云宗掌教一生淡泊名利,虽然修为精深,却从不想纵横大千世界。
而相比于大千世界外的其他宗门,散修、妖魔鬼怪,仿佛一直眷念这大千世界,一心要活在世界的巅峰。
道无涯,道韵长流!
叶尘忍不住一声感叹,“世上有仙道么?真的有的话,为何很多修士都止步在造元法境,甚至是淬体境?而他们为了能突破仙道的门阀,却一直厮杀……”
天上的月色黯淡,没有回答叶尘的问题,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洗练。
“大命!”
叶尘忍不住倒在了地上,迷上双眼。
大命是什么?能吃么?或者能够变成权力?
很明显,大命不能!
一本九大命数之一的大命秘术,就能令得世间多少修士疯狂厮杀,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大命太过遥远,要是继续这样厮杀下去,所有生灵都会很累,真的很累。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时的叶尘,已经从之前的悲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身子虚弱的居然打着咳嗽。
寒风吹过,已经是深秋的时刻,深山中的野狐、狻猴,都已经入洞冬眠。
而叶尘,则是披上了一件法衣,长须垂下,仿佛苍老了几岁。
这两个月里,叶尘没有修炼,他一直在想着星佑天的那句话:本座希望你好好修道。
好好修道,为了什么?
这问题让叶尘感到迷茫。
修道可以炼心,可以长生,可叶尘丝毫没有觉得心有变化,生有多长,反而人老了几岁。
两个月里,《知命天下》被叶尘看得滚瓜烂熟,里面讲述的天伦地理,人常识,无不铭记于心。
他这个时候,像这样孤独的活下去。
以前在星云宗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随着星云宗的灭门而烟消云散。
“入深山,住兰若,岑崟幽邃长松下,优游静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实潇洒。”
《知命天下》的内容在朗朗传开,每当读到一些关于修心知命的句子,叶尘总会用心去体会,可是却越来越觉得索然无味。
修炼很迷茫!
他知道仙肃然死了,赵林、罗琦也跟着星云宗的灭门死了,狐岐一族被阴阳宗灭了,狐妖红也死了。
一切一切,都消失了!
读着《知命天下》,修着身心。
盘坐在青石上,叶尘静心地感受天地元气的存在,淡淡的元气,在不停地散发。
也许,《知命天下》提到的修炼需修心是正确的,叶尘仿佛感受到天地的元气,在身上不停地旋绕,心也跟着此起彼伏。
半年之后,叶尘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星云宗,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宗门,始终敌不过岁月的侵蚀,终究是毁灭了。
走上山道,冷风顿时席上心头,虽然此时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又对修士来是暖和如沐,可是叶尘真的觉得心头很凉。
“星云宗么……”
叶尘眼中又闪过了那一刻星佑天死前的情况。
这将近一年,叶尘的修为始终没有进步,由于心中有着悲伤,还有一丝怨恨,始终让他无法踏入那一步。
相比乐安城能够突破造元法境,却是依靠妖魔鬼怪的修炼,逆天行道,而叶尘却不是这样的,他一直铭记掌教的话,好好修道。
进入星云宗不久后,一阵怨怼的喧杂声打破了宗门的静谧。
“切,这么一个偌大的宗门,没想到却一点残渣都没有,星佑天当时纵横大世王朝,想不到身价底蕴居然会这么穷酸!”
一个布衣男子,二十来岁左右,身段整齐,根骨脆响,却是一个淬体境修炼到身法境界的修士。
看着这个修士穿的衣衫,以及他不和协调的做法,令得叶尘心口有些许愤慨。
星云宗都被灭门将近一年了,就算有大命秘术或者高级的修炼功法,也都落到了炼心宗之手,哪能留一份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