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与老鬼两个人出门,只有一个人回来。瘦猴好奇上前询问,头儿只是看了他一眼,这鸡贼的小子立刻闭上了嘴,他清楚,怂了快一周的张闲,这是要出手了。
给完老鬼盘缠后,张闲身上搜遍了也只剩下了35两,算是一笔巨款,但要想拿来武装所有兄弟是绝逼不够的。
很简单,以盔甲为例,就是张闲领到的那套布面甲,在铸造所的价格也得5两,10人份就是50两。你嫌贵?人家也嫌贵,这玩意又耗时又废工,赚头还少,还不如卖兵器简单。
除开盔甲,弓弩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需要钱,总不能真干仗的时候一个兄弟发个粪勺,上去恶心死夜不收吧?
这个问题,张闲就要去好生刷一把大脸了。
晌午,张闲从张瑛的手上接过烧鸡后,将一个小布袋塞进了她的衣襟里。
“当家的,什么东西?”张瑛疑惑道。
“五两银子,往后一年的家用,你收好了,别打开。今天开始,不用再送烧鸡了。”户所门外人多眼杂,张闲阻止道。
“当家的……你有危险吗?”张瑛紧张到双手发抖,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男人,不想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
“我是当兵,又不是专职拖粪的,当兵的怎能没有危险?不过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死,阎王爷亲自来,也拿不走我的命。”张闲发誓道。
“嗯,我信当家的,我在屋头等你回来,也给你烧鸡吃。”张瑛抓着张闲的衣角,不舍,却在张闲转身时快速地放开,生怕成为张闲的拖累。
一如既往,张闲将烧鸡送到了铸造所,往早就恭候的王二狗手里一放就走。唯一特别的是,两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王二狗知道,张闲一定已经试过掣雷铳了,而且很满意。
作为工匠,造出的兵器被人喜欢,自然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今日的烧鸡也是吃得格外香。
但吃着吃着,王二狗发现不对,啃鸡腿的他从嘴里吃出了一个小纸条,打开定睛一看,顿时脸色铁青。就连鸡腿都没吃完,直接丢给了一个兄弟,扭头就冲进了铸造所里,找到了正在房里就着两个小菜,自斟自饮的财迷吴友德。
一个时辰后,正是户所正规军接受操练之时,张闲离开了夜香队的小院,绕行了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偏僻的茅坑,推门走了进去。
“德哥,您果然来了,感谢感谢。”张闲就在茅坑里客气上了,但吴友德那鼻孔插纸团的模样,可没有什么力气与他寒暄,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有两刻时了,感觉自己都快腌入味了。
“闲弟,有事快说吧,哥哥我真遭不住了。”吴友德真不知道正经人谁在茅坑里密谋,下贱啊!
“有笔大买卖想跟哥哥谈,这是我需要的物资清单,哥哥先看看。”张闲说罢,掏出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仅仅一眼,吴友德大喘气直接把鼻子里的纸团都给喷了出来。正如张闲所言,这着实是笔大买卖,光打头的11套精装硬扎甲就需要最少160两了,至于那些各种武器,还有铁狼筅这种定制装备,加起来也不会少于140两,整整300两的买卖,抵得上铸造所半个月的营生了。
“闲弟,你这种配备,是打算去打八旗么?”吴友德都乐开花了。
“打什么哥哥不管,装备我要得急,晚些时候你就要交给王二狗,给我送到指定地点去。而且,我给不了现银,只有这么多当押金。”张闲将最后30两交到了吴友德的手中。
“闲弟?你认真的吗?300两的家伙,你只给我30两?那剩下的什么时候给?”吴友德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押金不算,3个月结清,一个月给100两。”张闲等于自己给自己加价了10%,听上去好像很赚,但也只是听上去。
“闲弟,不是哥哥乌鸦嘴,重点是你拿着家伙是去打仗的,要是有什么闪失?尾款哥哥去哪收啊?”吴友德都快哭出来了,手里的那30两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要是出点闪失,兵仗局查账下来,他这总管的屁股也要被打烂的。
“德哥,你我相交时间不长,但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哥哥要是这次帮了我,小弟我定投桃报李,以后风里雨里,弟弟都会顶你。
但若哥哥真的十分为难,那还请哥哥拿这30两帮我买口好的棺材,多备点元宝蜡烛,等小弟死了,把我风光大葬了吧。”张闲的话说得比铁还硬,剩下的就要吴友德自己判断了。
现在才是真正考验吴友德眼光的时候,是相信张闲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自己便化龙。还是碌碌无为,继续守着这边塞户所,每日跟一些兵卒为了几个铜板讨价还价?
汗水滑过了吴友德的脸庞滴落下来,周遭的恶臭环境正如他的仕途一般。
吴友德几番思量,一把收起了张闲的清单,无比严肃道,“闲弟的活,哥哥接了,你要的东西我押上名誉也给你从库房赊出来。
哥哥收的这30两是定金不是利钱,等日后结算时,把它抵进去就好。哥哥只有一个要求。”
“德哥但说无妨。”张闲也是意外,平日里能对着1两银子流口水的吴友德,居然会如此大方。
“他日,闲弟飞黄腾达时,莫忘了你德哥,有机会,你拉拉我,让我离开这该死的边塞户所,也混个正经的大官,光耀门楣就好。”吴友德当然贪,但他贪的是前程似锦。
“闲弟答应哥哥,苟富贵,不相忘!”张闲抱拳谢道。
张闲已经解决了装备的问题,至少不用让自己的人拿着粪勺去干仗,堪称壮举了。而剩下需要摆平的还有一人,他远比吴友德更贪,也没情面可讲……蔡旭。
好在张闲也没打算跟他讲什么情面,对吴友德他可以求,也可以赊,但对于蔡旭,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唯有两法,要么让他饱,要么让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