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出,一掌拍向段浪胸口。
宗师之境!
一出手,段浪便感觉到了对方的境界。
童姥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她的意志下扭曲,让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然而,段浪却非寻常宗师。
他是精气神同修,根基之雄厚,远超这个世界的想象。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一掌,段浪不闪不避,只是同样抬起手,轻描淡写的迎了上去。
他的功法,早已自成一派,主打一个混元如一,海纳百川。
特别是融合了北冥神功的特性之后,更是包容万象。
两掌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童姥那唯我独尊的霸道掌力与宗师意境,一接触到段浪的掌心,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没能撼动他分毫。
“咦?”
童姥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攻势更急。
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逍遥派的绝学在她手中信手拈来,招式精妙,威力绝伦。
但无论她的攻击如何霸道,如何凌厉,段浪都只是随意拆解,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在拆解了数十招后,段浪的招式间,一股无形的意境悄然弥漫开来。
那意境是一种包含了喜、怒、哀、惧、爱、恶、欲的庞杂气息,如同一个漩涡,无声无息地将周遭的一切心神都卷入其中。
童姥在激战中并未察觉,只是觉得对方的招式越发邪门。
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逍遥谷中练剑的午后。阳光正好,师弟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师姐,这招不对,应该是这样……”
那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可下一瞬,那张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俊朗面容,竟在记忆中一阵模糊,然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同样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的脸!
那含笑的眼眸,那玩味的嘴角,分明就是段浪!
这荒谬而诡异的变故,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童姥的心神之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滞。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错乱涌上心头,让她几欲疯狂。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的红了,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张稚嫩又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
段浪见状,也就势罢手,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她。
天山童姥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中,先是骇然,再是茫然,最后被一种无法遏制的惊怒所取代。
不过她毕竟是一代宗师,心神坚韧远超常人,在短暂的失神后,便挣脱了那股诡异的精神影响,小小的身形如一片红叶般暴退数丈,与段浪拉开了绝对安全的距离。
“小子!”
她尖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那是什么邪门手段?!”
段浪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师伯,这可不是什么邪门手段。”
他悠然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七情六欲,乃人之本性。我只是在这一道上,比旁人多钻研了一些,故而武道意境也与此相关罢了。”
听到“”二字,童姥眼中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她心中冷笑,将这种媚术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能练出这种污染他人心神的武道意境,这家伙得是渣了多少女人,才能有这般炉火纯青的火候?怕不是走一路睡一路,把青楼当自己家开的吧!
“师伯,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段浪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忽然一脸正色,义正辞严地开口。
“我段浪此人,虽然看起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常常让天下女子为我神魂颠倒,但这绝非我的本意。”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义薄云天俏郎君’、‘为国为民段神医’,这些都是江湖人对我高尚品性的由衷肯定啊!”
童姥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气得一阵失语,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武道意境,是一个人精气神的真实写照,是骗不了人的……你这种邪门武意,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练出来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段浪。
“我师弟无崖子,绝对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说!你的师父到底是谁?”
“我并没有师父。”段浪摊了摊手,神情坦然得不似作伪,“我也是偶然来到这崖底,机缘巧合之下,在琅嬛玉洞中,得到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
原来如此。
童姥眼中的敌意稍减。
既然学了逍遥派的武功,那从根源上讲,也算逍遥派的弟子。
“好,这事暂且不提。”她指着那尊美轮美奂的玉像,声音依旧冰冷,“你刚才说,这玉像不是李秋水那贱人,又是什么意思?”
“师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端倪。”段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着她,“比如,这玉像的眉心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嘴角更有一对浅浅的笑涡。”
童姥一怔,她之前满心都是对李秋水的嫉恨,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