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门口。
程司宜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少年。
她的声音温和但严肃:“原溯,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但是作为班主任,我必须要提醒你,你现在可以旷课,但绝对不能放弃高考。”
原溯垂着眼皮,神情淡漠得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高考是你唯一能……”
程司宜话还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
“有人晕倒了!”
“快叫校医!快!”
“刚才还好好的,要不要打120啊?”
原溯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那种心悸的感觉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某种糟糕的预感应验。
他甚至没等程司宜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到了楼下。
“原溯!你去哪儿?还没说完呢!”
程司宜喊了一声,也连忙跟了出去。
原溯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冲到教学楼下时,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蒲雨跪在水泥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拼命压抑着:“奶奶?奶奶您醒醒……您别吓我……”
李素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平日里那个精神矍铄、甚至有些泼辣的老太太,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倒在孙女怀里。
原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程司宜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也慌了神:“快!先把人扶起来,送去校医室!”
“不行。”
原溯当机立断,声音冷静得可怕,“校医室只有基础药,处理不了急症,必须去医院。”
“那就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车开过来还要绕路。”
原溯不再废话,他转过身,半蹲下来,语气急促:“把奶奶扶到我背上,我跑过去更快!”
蒲雨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咬着牙,用尽全力配合着把李素华扶上了原溯的背。
少年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猛地站了起来。
“跟上。”
他对蒲雨丢下这两个字,迈开腿就开始狂奔。
……
镇医院急诊室外。
李素华被推进抢救室已经半个小时了。
护士中途过来让家属签字,问她:“你奶奶以前有没有什么病史?高血压?心脏病?”
蒲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有腰疾,经常疼……血压我不清楚,她没说过……”
“腰疼多久了?”
“很久了,至少两三年,但最近两个月特别严重,她总说没事,贴膏药就好……”
蒲雨说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
她早该发现的。
奶奶半夜辗转反侧的声音,早上起来扶着腰的动作。
她早该发现的。
“不是你的错。”原溯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先不想这些。”
“她今年六十七了。”蒲雨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她腰疼那么久,我居然真的信了她说的‘没事’。我甚至没坚持带她来医院检查一次。”
“蒲雨——”
“如果奶奶真的……”蒲雨的声音哽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不敢往下想。
原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李奶奶那么要强的人,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她孙女!”蒲雨立刻冲上去,“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表情严肃,摇了摇头:“情况不太乐观。初步判断是腰椎常年劳损,加上最近可能过度劳累,导致椎间盘严重突出压迫神经,引起了急性休克。”
“那……那怎么办?”蒲雨声音颤抖。
“手术肯定是要做的。”医生叹了口气,“但是我们镇医院医疗设施有限,而且老人年纪大了,这种手术风险很高。我建议你们赶紧转去县医院,或者市里的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手术?”蒲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溯在一旁开口,声音冷静:“手术有危险吗?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医生看了他一眼:“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尤其是涉及到神经的。但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的话,老人很可能会下半身瘫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