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大臣们。
“内阁有结论了吗?”
首相沉默了三秒,然后摇头。
“陛下,我们……还在讨论。”
乔治五世看着他,那目光让首相心里发寒。
“还在讨论?敌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们还在讨论?”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年轻的时候,在皇家海军服役过。我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打仗最重要的,不是船多船少,是士气。”
他指着印度洋。
“我们的士兵,现在在印度、在澳大利亚、在新加坡,他们在等国内的命令。可国内呢?还在讨论。”
他转身,看着那些大臣。
“我知道这很难。认输很难,投降更难。但有时候,不认输的代价,比认输更大。”
首相站起来:“陛下,您的意思是……”
乔治五世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我的意思是,如果打不赢,就谈。如果谈不拢,就再打。但不能这样耗着——耗得越久,死的人越多,输得越惨。”
他走回门口,停了一下。
“我只有一句话: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但请快一点。大英帝国,经不起这样的内耗了。”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首相缓缓坐下,双手捂着脸。
“参谋部,”他闷声说,“再做一次兵推。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进去。”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首相,我们已经做了三次。结果都一样。”
“再做一次。”首相没有抬头,“做到有希望为止。”
迪拜时间晚上八时,大统领府。
陈峰坐在会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杯,像是在研究茶叶的纹路。
对面坐着美丽卡驻迪拜领事詹姆斯·布朗。这位五十多岁的外交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紧张。
“陈大统领,”布朗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我国政府对当前的局势非常关切。战争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我国愿意作为公正的第三方,促成兰芳与英国之间的和平谈判。”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布朗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作为职业外交官,他知道必须完成使命。
“英国政府已经授权我转达他们的立场:他们承认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判’,愿意赔偿兰芳的一切损失,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他们希望……双方能回到战前状态。”
陈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回到战前状态?”
“是的。回到战前。”
陈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没在意。
“布朗先生,您看到淮河号的样子了吗?”
布朗愣了一下:“我……看到了照片。”
“照片。”陈峰放下茶杯,“照片能拍出那艘舰上还残留的味道吗?血的味道,火药的味道,烧焦的肉的味道。”
布朗沉默了。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迪拜港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淮河号和珠江号的轮廓隐约可见,焊枪的火花像金色的雨。
“那一百二十七个人,他们的家属现在在干什么?有的在码头等着——等永远不会回来的船。有的在家里哭——哭到眼泪流干。有的跪在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儿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他转过身,看着布朗。
“您跟我说,回到战前状态?”
布朗深吸一口气。
“大统领,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棺材。您真的希望看到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死去吗?”
陈峰走回座位,坐下。
“布朗先生,您知道英国人为什么敢打我们吗?”
布朗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觉得兰芳好欺负。因为他们觉得,杀我们一百多个人,赔点钱就能了事。”
他直视布朗的眼睛。
“告诉他们,兰芳不接受谈判。除非——”
布朗连忙问:“除非什么?”
“除非英国政府公开道歉,承认这是蓄意攻击,而不是‘误判’。除非他们交出下令开火的指挥官,由我方法庭审判。除非他们赔偿一切损失,包括阵亡官兵的抚恤金,包括淮河号和珠江号的维修费用,包括我们为战争投入的所有资源。除非他们承认兰芳在亚洲的特殊地位,放弃在亚洲的所有特权。”
布朗倒吸一口凉气。
“大统领,这……这比战败还苛刻。英国人不可能接受的。”
陈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