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确实不知。”
儒雅青年微微一愣,心中虽有所猜测,面上却仍虚心请教。
他之前听家中长辈讨论政事,知道朝廷连发十二道金牌,将早先派往云贵想要叩开大西边关的军队叫停脚步,转攻为守,退缩百里的事情。
自小聪慧机敏的陈云从很快就将这件军国大事与登真塔所下法旨联系起来,隐隐猜测可能是朝廷供奉的无量圣者出了什么事,可正如中年道人所说,他并非修者,实在不清楚其中原委。
“我问你,先天红铅是什么?”
中年道人喝了口茶,却不开门见山,反而先卖了个关子。
“足龄童女的初潮经血。”
陈云从老老实实答道。
“不错,登真塔要此物的关键,就在这‘初’之一字上,不然区区凡人秽血,怎会入那位的法眼?”
中年道人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继续道:“无量道藏中记载,凡人皆有十情才遍传应天府,方丈师兄怕你早慧,日后会步江郎后尘,所以才迟迟没给陈家答复。而如今你已加冠,这些年来替我办事,也费了不少心思,精诚之心有目共睹,再想拜入道门,方丈师兄自不会不允。”
说着,中年道人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碟,递到青年眼前,待他看清上面篆刻的“陈云从”三字后,没等其伸手接过,就又收了回去。
“梅伯,这是何意?”
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胸中热血的陈云从压住情绪翻涌,勉强笑问道。
“放心,你入门后给你主持传度的高功我都已经找好了,只不过你想要拜入元始尊门下,还需要帮登真塔办一件事。”
中年道人摩挲着温润玉碟,幽幽道.
“可是那先天红铅的事儿?”
陈云从下意识想到了方才所谈及的事情,不料中年道人却摇了摇头。
“玄阴易得,玄阳难求,收集红铅虽然繁琐,但也无非是多出些人手钱粮罢了,登真塔坐拥无数信士,要凑够如数红铅,数日即可。反而是这玄阳.”
中年道士望着脸色微变的陈云从,缓缓道:“.就需要你陈大少多费些心思了。”
“梅伯可有话要教我?”
听着这个今夜才得知的新鲜名词,陈云从清楚眼前道人是看中了他家势力,想要借豪族之力完成这桩不用想也知道很棘手的差事。
“且说尧有九年之水,泛滥中国,人畜并居。
尧使大禹治之,禹疏九河归于江、淮、河、汉四渎。
那淮渎之中,有一水怪,名曰无支祁,生得白头青身,金眼白牙,麾下有九万六千妖属,皆搅风弄云,为民生大害。
其中有一赤蛇,名唤【玄阳赤练】
,禹命伊巫收之,镇于佘山潭底,千万年不许出世。
至唐德宗时,五位失政,六气成灾,这蛇怪因蜕皮缩骨,逃出生天,放出热力,复致旱灾,民生凋敝。
玄牝尊悯念生民,化形下凡收之,大小四十九战,皆被此妖走脱。
玄牝尊乃化为饭店老妪,那怪屡败腹饥,也化作穷人,向尊神乞食。
玄牝尊运起神通,将铁索化为切面与他吃。
那怪食之将尽,那铁索遂锁住了肝肠。
玄牝尊现了原身,牵住索头,仍锁在佘山潭底。
铁索绕山百道,又悬剑镇之,是以斩龙。”
中年道人似是料到青年早有此问,从怀中取出一织金彩帕,递给陈云从:“而那佘山,正在五百里外的松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