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这么算了。”看着宋铮的背影。孙秃子身边一名军士不甘心地问道。
孙秃子脸如寒霜。“先让他张狂一时。一个一点根基也沒有的家伙。想在咱们禁军立足。不是那么容易。纵然他是什么武状元。也算不得什么。”
“他不会上告呼延大人吧。”另一名军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孙秃子撇嘴道。“虽然咱们禁军上下级森严。可他是震字队的统领。咱们现在离开了震字队。到了离字队。他管不着我们。再说。这点屁事就想上告。就证明他沒什么本事。何况咱们也沒做错什么。”
“妈的。听说这小子还不满十六岁。居然能当上千户统领。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大人劳苦功高。现在也只是个……”先前那名军士看了看孙秃子。住了口。
孙秃子脸色更加难看。眼中对宋铮的恨意更浓了。
宋铮进了大司门后。转向西侧。远远便看到一排平屋。紧贴第一重宫墙内侧而建。宋铮知道。这便是皇城司卫尉了。也就是口头上的皇城司衙门。
宋铮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气。孙秃子在大司门刁难。背后肯定有原因。不过。宋铮沒有向阴谋方面考虑。如果禁军上层想要对付自己。肯定不会使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种手段除了让自己有些不爽以外。什么用处也沒有。所以。宋铮也不放在心上。孙秃子嘛。注定是一个小角色。
宋铮初至禁军。不想惹事。当然也不会怕事。他虽然小小惩戒了一下孙秃子。但态度可是极好的。想必经过此事。有不少禁军也知道了自己的为人。也算是小小地立了一次威。
比起大司门的重兵把守來。禁军衙门的门前。只有区区两名军士。已经进了第一重宫墙。普通人根本沒有机会到这个地方撒野。自然也不用严防死守。
“麻烦通禀呼延大人。禁军新任震字队统领宋铮。前來拜见。”宋铮从怀里掏出金符。向着左边一名军士略一拱手。
“原來是宋将军。呼延大人已经嘱咐过我们。将军來了。可以直接进去。”这名军士倒十分恭敬。
宋铮点了点头。迈步而入。进入大厅内。
此时。大厅内坐着四个人。均把目光投向了门口处。宋铮定睛一看。主座上是一个锦袍汉子。四十多岁。四方脸。两眉尤其浓密。几乎快连成了一字。看上去别有一股英武之气。其座下。左侧两人。右侧一人。均着红色统领军装。左侧两人中。一个嘴阔。一个耳尖。面貌均不甚佳。右侧一人则相貌堂堂。留着半尺长须。端的是一个美男子。
此时。四个人的目光。都望向门口处的宋铮。宋铮上前。单膝跪地。“震字队统领宋铮。拜见呼延大人。”
呼延德一招手。“宋将军请起。”
“谢大人。”宋铮直起身子。平视着呼延德。
呼延德双目如电。紧盯住宋铮的眼睛。宋铮早已把对方看了个清楚。也不与对方对视。而是眼睑稍稍向下。错开了目光。
打量了半晌。呼延德淡淡地道。“宋将军。坐下吧。”
宋铮龙行虎步。转到右侧那人的下手。坐在椅子上。腰自然挺得笔直。
呼延德微微点了点头。“宋将军。我來给你介绍一下。你旁边这位。是乾字队统领。尧玉坤。左手两位。一个是艮字队统领肖占吉。一个是离字队统领赵东昌。”
宋铮一一拱手见礼。尧玉坤还好些。肖占吉和赵东昌均大咧咧地回了一下。似乎并不把宋铮放到心上。宋铮知道这些家伙们骄傲。也不以为意。均含笑应对。
“宋统领。你们震字队后天与乾字队共同值守。具体的情况。尧统领会给你介绍。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有一点你要切记。此处是皇宫大内。职责之大。重于泰山。切莫懈怠。”
“谨尊大人教诲。”
“好了。你与几位统领先相互熟识一下。记得明日拜会佟副都统。”说罢。呼延德竟然站了起來。出了屋门。
宋铮心下诧异。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千户统领。这呼延德简单两句话便交待完了。似乎并不待见自己啊。
呼延德一出门。赵东昌便嘿嘿一笑。“状元郎果然年少有为啊。长得如此好。真是个俊美状元郎。”
宋铮眼睛一眯。笑道。“看赵统领的相貌如此奇伟。定有过人之处。”
肖占吉哈哈笑道。“猴子。连状元郎都看出來了。你相貌奇怪。就你这双耳朵。比猴子还像猴子。”
赵东昌脸立即红了起來。“肖大嘴。你别他妈的说风凉话。你那模样还不如我呢。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比猪强不到那里去。”
“妈的。是状元郎说你长得怪。你咋冲着我來了。”肖占吉也不干了。
“人家说我奇伟。是说我长得好。‘猴子’二字是你说的。”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状元郎是文化人。不好意思说的那么明白。你怎么心里沒个数。”肖占吉撇嘴道。“我知道。你看着状元郎年轻。长得俊俏。心里不舒服。哈哈。有本事你也长漂亮点啊。”
“放屁。当咱禁军的千户统领。关键是功夫要好。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再漂亮也是卖屁股的货。”
宋铮脸色不变。心里却大骂。你俩想怎么吵就怎么吵。夹枪带棒地冲着我干什么。
尧玉坤低头喝着茶。偷偷地观察着宋铮。见宋铮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好像正兴致勃勃地看两人争吵。不禁暗自称奇。这状元郎的“忍”字神功。也太到家了吧。
肖占吉和赵东昌又吵了两句。话越來越难听。明里暗里冲着宋铮而去。只差沒指宋铮鼻子骂了。宋铮却还是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着。好像正在看杂耍。
。。。。
禁军是一个很排外的机构。这是因为禁军不从属于大齐中央军方。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当前。自然是听命于太后黄娇。在大齐的历史上。只有一次例外。那就是逄桧真正掌管禁军的时期。也就是九年之前。当时的逄桧。也关非完全掌管了禁军。只是掌管了一半。也就是左卫。而当日发动政变时。正是左卫值守的时刻。
禁军实际上分为两部分。即左卫和右卫。左卫和右卫都有单独的驻扎机构。分别在第一重宫墙内内东华门和西华门处。而宋铮目前所处的位置。是皇城司内司衙门。即皇城司都统的办公场所。不过。逄桧贵为王爷。自从九年前的政变。登上太尉职位后。便直接选择在太尉府办公。虽然还兼任皇城司都统。却再也沒在内司衙门出现过。
当日政变后。逄桧手中的左卫。被收了回來。重新归于皇帝手中。这也是双方联手的条件之一。逄瑛即位后。黄娇代行帝权。鉴于禁军权利旁落的危害。所以对禁军进行了一番清洗。彻底掌握了这支队伍。逄桧虽为皇城司统领。却只是掌管皇城司外司。所以。内司和外司都统属于皇城司。却是完全**的两个部门。内司是禁军。外司是全国性的情报机构。
禁军两个副都统。即呼延德和佟炳。都是黄娇任命的。分别掌管着左卫和右卫。由于逄桧一直不出现在内司衙门。呼延德和佟炳都将这里当成自己办公的地方。好像谁能在这里办公。便能去掉头顶的“副”字一般。当然。说是办公。只不过是两人平时都喜欢聚在这里。喝个茶。说说话。如此而已。
事实上。除非黄娇召见。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左卫和右卫。轮流值守。每方一天。子时交换班。两人也是每人在这里值守一天。谁也不吃亏。
黄娇对两人的控制也很到位。为防止两人专权。黄娇每隔一两年。便将八支队伍内部调动一番。
八个千户统领。手下各有三个领军百户。每个领军百户实际上有三百名手下。并非只是百人。倒是千户统领实际领兵是一千人。手下除了三名百户外。还有一百人的军士供千户统领亲自率领。
黄娇的调动手法之一。便是将这支队伍里的某一名百户。调到另外一支队伍中。这种调动。大部分时候是准许这名百户带着自己的军士。有时候则是仅调动百户一人。而且这种调动。也不限于左卫和右卫内部。而是整个禁军之间。也许一名军士今日还是乾字队。明天就会变成兑字队。
不但如此。千户统领的位置也不固定。今天的震字队统领。明天也许会是坎字队统领。
正是因为这种沒有规律的调动。使禁军内部的人事关系极为复杂。将领和军士之间难以形成超越上下属之间的铁杆关系。
不过。禁军对外。都是极为团结的。禁军排外。不单单是因为它不受太尉府领导。还因为其所有用度。都由内务府支付。相当于皇帝直接雇佣的军队。这种身份。也让这些人形成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每个“外來户”要在这里立足。总要受到一些刁难。即便宋铮是武状元。也不例外。
。。。。
宋铮的表现让尧玉坤摸不着头脑。人家指桑骂槐骂你。即便你忍气吞声。脸上总该有点怒色吧。但宋铮沒有。仍然笑眯眯的。像是在看耍猴的。让肖占吉和赵东昌都有些泄气。
眼见再吵下去。也难撼动宋铮分毫。一直准备看戏的尧玉坤。敲了敲椅子把手。“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别忘了。今天你俩值守。嘴里留点德。让那些太监听到了。说不定又警告咱们不检点了。”
两个人互瞪了一眼。不再说话。似乎都对尧玉坤比较服气。
“状元郎。你不用管他俩。他们见了面就掐。不见面还不得劲儿。你刚來。习惯了就好。”尧玉坤搭讪道。毕竟呼延德让尧玉坤介绍一下禁军。
“沒有什么。”宋铮依旧笑道。“我在外面常常听算命说。两个人不对付。有时候是因为属相相克。比如‘猪猴不到头’。想必肖、赵两位统领属相犯冲吧。”
话音刚落。肖占吉和赵东昌均齐齐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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