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弘一声狼嚎。把宋铮紧紧抱在怀里。
一别经年。陆弘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壮汉。他身材本來就粗壮。与妹妹陆嫱完全是两个类型。七尺三寸的身高。与宋铮相仿。却明显比宋铮粗了一圈。脸上的疙瘩少了一些。也显得成熟了。
眼下。陆弘抱着宋铮。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激动得连喘气都粗了。
被这么一个汉子抱着。宋铮自然谈不上舒服。不过。他也被陆弘的真情感染。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将他推开。笑着道。“都成了武举人了。咋变得像个女儿家。”
陆弘不好意思地一挠头。接着便哈哈一笑。“小郎。走。到院里说话。”
他转头吩咐小三子。让其给门口的军士说一声。让他到守备营通知陆恒山。
小三子连忙应着跑开了。生怕宋铮找他麻烦。茗儿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跑得更快了。
陆弘与宋铮并肩而行。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宋铮的行踪。宋铮随口说了几个地名。说是自己游历的地方。支应过去。陆弘也沒在意。开始滔滔不绝地叙说宋铮离去后的事。
翠雨早就先行一步。跑进院子。气喘吁吁地对着陆嫱喊。“真的是小郎。小郎來了。”
陆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泪眼汪汪地看着院门口。
很快。宋铮与陆弘进了院子。很快就发现了池子那边的陆嫱。宋铮身子一震。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放不下的女孩。几乎痴了。
兴致正高的陆弘也停了下來。低声道。“小郎。我妹子想你得不行了。你原來作的那些诗。她抄了不知多少遍。”
宋铮点了点头。转头道。“茗儿。你先去与嫱儿说说话。我先去拜见陆夫人。”说完后。宋铮就有些后悔了。明知茗儿和陆嫱两个人不太对付。却让茗儿去。那不是找事嘛。可总不能让二黑和虎子去吧。不过。自己來到陆府。连长辈也不拜见。上來就泡人家装闺女。于礼不合。
正在忐忑间。茗儿却笑着点了点头。迈步向陆嫱处行去。
宋铮向着陆嫱处笑了一下。转身与陆弘进了屋子。
陆夫人早得了消息。匆匆忙忙换了待客的衣服。來到了厅里。
宋铮进门后。立即紧走两步。來到陆夫人身前一丈处。躬身行礼。“小子宋铮拜见夫人。”
“好。好。快坐下。”陆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吩咐丫环倒茶后。便笑眯眯地打量着宋铮。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宋铮一身书生装扮。眉阔星目。精气神饱满。脸上的笑意似有还无。胸微含。显得彬彬有礼。又非常沉稳。
被陆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宋铮只好开口道。“夫人。经年不见。您一向可好。”
“好。好着呢。”陆夫人笑着答道。
“我觉得也是。比起去年见时。夫人好像又年轻了一岁。乍一看。连三十岁也不到。”
陆弘一阵恶寒。这马屁拍得。明明说胡话嘛。
陆夫人却很受用。笑道。“小郎啊。你这嘴越发甜了。不知你这一年。去了哪些地方。为何连个信儿也沒有啊。”
“家父曾教导小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故小子一年來。游历山川。增长见闻。拜访名宿耆老。以助学业。去岁离开时。我已具书。告知陆嫱姑娘在下打算。想必夫人已经知道了。”
陆夫人点了点头。“你走得也太匆忙了些。听说连武院大比也沒参加。还沒等到文举放榜就走了。”
这倒是个难点。不过宋铮早已想好了理由。“去岁大比时。忽受一位上峰相召。故不得不行尔。”
宋铮被授武举。是以山东路总督乔震川的名义行事的。算是特批。还沒占用大比奖励名额。陆夫人对此也知情。陆恒山作为皇城司一员。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却不会告诉夫人。因面巾。许多人都猜测是因为宋铮表现极为优异。被乔震川看中了。
陆夫人也是这种想法。宋铮说的含糊。陆夫人自然不好深问。
“小郎啊。你是否见过嫱儿。”
“刚才进院时。陆小姐正在池边赏鱼。小子远远见过一眼。。”
“嗯。小郎。你觉得我们家嫱儿怎么样啊。”陆夫人问完。眼睛紧盯着宋铮。
“陆小姐秀外慧中。心地善良。姿容不俗。更兼具文采。端得是个好女子。”
陆夫人满面带笑。“是啊。我们家嫱儿到年关就要十七了。”意思是。我们家陆嫱年纪不小了。你个臭小子还不快快來娶。
宋铮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自知自家事。他虽然与陆嫱相互感觉不错。却不能现在迎娶陆嫱。如果让陆嫱过门。茗儿和厉红娘怎么办。再说。自己此去江宁。必是危险重重。黄元度首先不会放过自己。皇城司内部还有一个副都统蒋平。一个不好。自己还骨头也剩不下。
见宋铮沒有接话。陆夫人便道。“这一年。乔总督的公子。安抚使大人家。还有徐家的公子。都曾遣人來。问我们家的意思。我们都沒应。我就嫱儿这么一个闺女。想让她找个可心的人儿。不想她随随便便就嫁出去。”
意思更明显了。很多豪门大户都看好了我们家嫱儿。可是很抢手的。你再不提亲。可就晚了。
宋铮有些郁闷。不得不答道。“陆小姐待字闺中。如凰居于室。自然要寻可靠的梧桐枝栖身。”
这一下陆夫人不乐意了。立即沉下脸來。她本是一个极为干练的女子。宋铮说话含蓄。不清不楚。让她有些焦急。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为了这宋铮茶不思饭不想的。可这宋铮态度不明。难道不想娶女儿了。不行。我要问问他。
“宋铮。这一年。你父母可曾为你定下亲事。或者你另有可心的女子。”
可心的女子当然有。首先茗儿和厉红娘就是。不过这可说不得。宋铮连忙摆了一下手。“家父曾与小子说过。考不中进士。不谈婚娶之事。所以……”
原來如此啊。陆夫人长吁了一口气。我说呢。你与嫱儿明明情投意合。却沒有痛快话。原來根子在这里。那倒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当然要有一份事业。
想到这里。陆夫人便把话題叉开。“小郎。你现在是文武双举人了。文武进士考试。是否都要参加啊。”
宋铮点了点头。“小子不才。愿意一试。”。现在宋铮亟需发展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光凭着一个老子宋珏肯定不够。如果自己文武进士都得中。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齐第一人了。到那时。黄元度即便要对付自己这个小卒子。肯定会有所顾忌。
“好啊。有骨气。”陆夫人赞赏道。“举业自然为重。但一些事最好定一下。让大家都安心。你也好集中精力做好举业。”
话都到这里了。宋铮不能再推了。“这次赴江宁。小子一定禀告家父。”他仍然留了一些余地。告诉宋珏什么。是不是让宋珏下聘书。宋铮沒说出來。
陆夫人显然沒看出宋铮的小伎俩。对她來说。想当然地认为宋珏会下聘书來。
费了半天话。终于落了点实在的。陆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小三子忽然进來禀报。“夫人。乔公子、侯公子和徐公子來了。说要拜会少爷。”
陆夫人面现惊诧之色。心道。今天可真赶巧了。乔尚、侯仲连、徐明轩。这历城三大公子居然联袂赶來。也好。就让宋小郎与他们照个面。看看这宋铮是否真得配得上我们家茗儿。
想到这里。陆夫人道。“陆弘啊。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好好招待人家。”
陆弘低声嘀咕道。“我和他们才不是朋友呢。”
陆夫人也不理他。转头对宋铮道。“小郎。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玩吧。我去后面了。”
宋铮只好站起來。弯腰道。“恭送夫人。”
陆夫人笑了一下。转身向后外面行去。
陆夫人一走。陆弘便沉下脸來。“小郎。这狗屁历城三大公子。沒事就往我家來转悠。不是找我。就是拜会爹爹。妈的。都是冲着我妹妹來的。”
“怎么。他们经常來捣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