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生从老皇帝那里得到的东西。比了然知道的要更详细一些。这让了然有些沮丧。
老和尚现在才有些明白。中都的血狼。并不是完全掌控在耶怀手中。更非完颜玉都手中。稍微有些级别的中都官员。都知道血狼是挞黎和完颜玉都搞的。也许边关军中的血狼的确是完颜玉都首创。但中都的血狼有着实际上的背后掌控者。
这个掌控者是谁呢。了然想到了那个垂死的老人。
惟一让了然庆幸的。自己这两天已经送出了一些东西。朝中的重要官员都收到了。就算完颜玉生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又如何。这一招并不是那么好破解的。
现在的问題是。到底完颜玉生如何知道自己消息的。完颜玉生刚才既然让自己解说“大金国运”。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自己的來处非常隐密。非律一宗内部嫡系。是不会了解的。单凭血狼。了然不认为能将自己查得很清楚。毕竟耶怀还是血狼的头面人物。
完颜玉生似乎一点也不急。一边欣赏着墙壁和房梁上的佛画。一边静等着了然的回应。
了然纵然智高如海。却深吸了一口气。“六殿下果然有未卜先知之能。前两天有人给我送來一些东西。好像与这个很相似。怀仁。你去里屋。把那个小黑木箱拿出來。”
“陆将军。你派两名军士跟着怀仁师傅进去看看。别有什么遗漏。”完颜玉生吩咐了一声。
三个禁军跟着怀仁进了里屋。一盏茶过后。怀仁抱着一个黑木箱出來了。三个禁军旋即也走了出來。为首的一位。还拿着几封信。
“交给六殿下吧。”了然脸上带着几分沮丧之色。
怀仁抱着黑木箱。正要走向完颜玉生。却被陆元拦住。将黑木箱接了过來。同时。那几封信。也送到完颜玉生面前。完颜玉生一看住封上的名字。知道这几封信分别是送给御史台及工部官员的。
“玉生多谢国师了。”完颜玉生和掌合什“紫檀精舍为大金佛门之圣地。国师能在此精研佛法。想來二十年后。定能成为与六祖慧能、玄奘大师相比肩的人物。”
了然脸色微变。不禁苦笑。“二十年。圣上倒真看得起老衲。”
完颜玉生也不解释。站起身來。向了然行了一礼。转过身后。对怀仁道。“听闻怀仁师傅虽然入佛门时间不长。却道行很高。玉生还想请师傅移驾前院。让在下好好讨教一番。不知玉生可有这个荣幸。”
怀仁尚未答话。了然叫道。“六殿下。老衲年迈。需要一个称心的弟子在身前支应。老衲难道不能留下怀仁吗。”
“国师着相了。”完颜玉生头也不回。“国师的一切用度。我会好好安排。国师惟有斩断尘缘。方能入佛法之中。我倒记得国师**时曾说过。情之一字。不管是男女之情、师徒之情、父子之情。均为修行之羁绊。国师佛法高深。不会不记得这些了吧。另外。国师也过虑了。我只是与怀仁师傅探讨佛法。绝无其他意思。”
说罢。完颜玉生扬头出门。脊背后面仿佛感受到了了然的目光。一阵发凉。
了然眼睛里精光四射。死盯着完颜玉生的背影。手上的青筋不断跳动。不过。他最终按捺住暴起的冲动。平静下去。长年的隐忍让他知道。只要人不死。一切都还有机会。
怀仁则回过头來。“师傅。”两眼含泪。泫然欲泣。
了然垂下眼帘。闷不作声。两名禁军驾住怀仁。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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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将军。这里留下一百五十人。国师的一切吃穿用度。均由咱们自己人送进去。其他任何人。不得进入院子。”完颜玉生吩咐了一声。陆元很快作出了安排。
完颜玉生带着陆元。及另外一百五十名禁军。來到崇孝寺前院。直接找到怀仁所住的房间。完颜玉生让人把怀仁押了进來。
“陆将军。你带人先出去吧。我与怀仁师傅单独说说话。”
陆元不敢大意。再次确认完颜玉生的意思。完颜玉生微微一笑。“你放心。怀仁师傅只是与我谈谈佛法。是不会有事的。你说呢。怀仁师傅。”
怀仁微微点头。面色清冷。
陆元摸不清两人的关系。不过。看到完颜玉生坚决的样子。还是带着禁军退出了房间。
“怀仁师傅。我这样处理。你可满意。”完颜玉生和颜悦色。
“那就谢谢你了。”怀仁脸上却无一丝感激之意。“宋小郎在哪里。”
“今天的事情。小郎自然不方便來。”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们可是答应过我。让我手刃梁乙越那个老贼。不会说话不算数吧。”怀仁瞪着眼。盯着完颜玉生问道。
“怀仁师傅放心。既然小郎答应过你。就是我的意思。现在。我这就给你个机会。”
仁露出惊疑之色。
完颜玉生却转而道。“律一宗的人你现在都掌握吧。”
怀仁点了点头。
“如果让你带律一宗的人。劫杀梁乙越。你会去做吗。”
“什么。”怀仁惊声道。“梁乙越住在來宁馆。那里有大量武卫军和禁军守护。如果六殿下想让我死。直接砍了就是。何必再费这种工夫。”
“怀仁师傅疑心未免太重了些。”完颜玉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何曾说过让你到來宁馆杀人。难道梁乙越就一直呆在來宁馆吗。听说他与我们大金不少官员都有交往。经常走出來宁馆。怀仁师傅可以在合适的地方行动。”
怀仁沉吟了片刻。“如此的话。倒是可行。不过。我如何知道他何时出门。”
“我会派人通知你。这两天你便放心安排人手。”完颜玉生沉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了解律一宗的架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所在寺庙。我想我能知道这些吧。”
怀仁迟疑了一会儿。“我会给你的。不过。这些人虽然加入律一宗。但均无甚恶行。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师傅的底细。我不希望血流成河。”
“我就知道。怀仁师傅最识大局。”完颜玉生笑道。“你应该了解。我不是好杀之人。以国师加诸我身上的恶行。我剐了他也不为过吧。我想。纵然国师功夫再好。恐怕也非几百禁军的对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对国师非常客气。”
怀仁又琢磨了一会儿。转身來到床侧。将墙上一块青砖拿了下來。从里面掏出一沓纸。
完颜玉生看也不看。就揣进怀里。这个举动。让怀仁安心不少。
“怀仁师傅就在此好好安歇吧。两天之内。我会送來消息。这两天。除了紫檀精舍不能去之外。你可以随便行动。”完颜玉生说完。起身走出房间。留下怀仁怔怔地呆在那里。
“去左相府。”完颜玉生吩咐了一声。陆元及一百五十名禁军。便护着完颜玉生。出了崇孝寺。向章寿的府邸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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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完颜玉都府中。灯火通明。堂下坐着三个人。挞黎、耶怀和黄嵩。完颜玉都阴沉着脸。一杯酒摆在桌子上。却是满满的。
“耶怀。你说六殿下去了崇孝寺。呆了一个时辰才出來。”挞黎问道。
耶怀点了点头。
“还带着禁军。”黄嵩也插言问道。
耶怀又点了点头。
完颜玉都哼了一声。“就算他带着禁军又如何。难道他敢对国师不利。”
耶怀回道。“崇孝寺里一切平静。沒有传來嘈杂之声。应该沒有激烈的冲突。不过。六殿下进去的时候。带了三百名禁军。出來的时候。只有一百五十名左右。想來是把国师彻底囚禁起來了。”
“六殿下现在去了哪里。”
“看方向。应该是左相府。”
“老家伙真是待老六不薄啊。咱们刚刚用计。让老四不得不把皇城司的人抓了。本以为可以去除老六的一个臂膀。老家伙又把禁军交给他。舅舅。形势不太妙啊。老家伙不是要对我下手吧。”完颜玉都脸上出现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