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劝说李邕熙。梁乙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他的软磨硬施下。李邕熙终于答应与完颜玉都的约会。梁乙越长吁了一口气。李邕熙毕竟是公主。真要发起拧來。梁乙越真不太好逼迫。
之后。梁乙越向李邕熙提出。明天由阿大带八名护卫。随她一齐前往。宋铮则被排除在外。理由是宋铮曾在右相府与完颜玉都发生龃龉。怕宋铮去了。影响两人会面。
李邕熙沉默了一会儿。也答应下來。
在门外的宋铮。将这些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颇为失望。自从自己进入來宁馆后。就试图破坏李邕熙与完颜玉都的关系。然而。就目前來看。尽管李邕熙明白了完颜玉都是什么人。宋铮也无力改变什么。他的一切努力。算是功亏一篑。李邕熙的身份公开后。本人似乎认了命。投入到“公主”这个角色中。梁乙越以大义相压。李邕熙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屈服。
宋铮有些心灰意懒。渐生去意。不过。考虑到自己曾答应怀仁。要活捉梁乙越。宋铮决定还是留一手。
梁乙越从李邕熙的房中出來。宋铮便上前道。“梁大人。你让我考虑的事。我已经想清楚了。”
“噢。來。随我到前院叙话。”
來到前院厅中。梁乙越客气地请宋铮坐下。“宋护卫。是否愿意跟我回西夏。”
宋铮早有准备。当即一拱手。“梁大人。小子蒙你厚爱。心中甚是感激。若大人不弃。小子愿追随大人左右。”
梁乙越大喜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护卫果然沒有令我失望。我必不薄待汝。”
“多谢大人。在下起自白身。追随大人仅十数日。便蒙超擢。成为小头领。知遇之恩。必当以死相报。”宋铮面现激动之色。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梁乙越哈哈大笑。“从今尔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宋铮连连拱手。“大人。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答应。”
“你说。”
“在下有两忠仆。从小就对我极为照顾。情同手足。希望大人准许在下。带他们一同前往。”宋铮先放出一个烟幕弹。
“宋头领果然是重情之人。好。我答应了。”梁乙越不在乎多两个下人。
“多谢大人。”宋铮道。“另外。在下想告假几天。回河间府一趟。待祭扫父母。变卖祖业后。便來向大人报到。”
“你要回去。”梁乙越愣了一下。
“正是。在下生于河间。长于河间。既然西游在即。当回乡祭告父母。大人放心。不出十日。在下定回來向大人报道。”宋铮说得斩钉截铁。
梁乙越眯着眼。瞅着宋铮。“你所说的。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我派两个人跟你一块儿回去。给你打打下手。你也方便一些。”
想派人监视我。宋铮心中冷笑。表面上则平静地道。“咱们西夏护卫。是为了保护大人与公主安全的。在下哪敢僭越。”说到这里。宋铮忽然从怀里将六个金锞子掏了出來。“大人。既然在下追随于您。这些金子还望大人替我保管几日。待我回來后。再來取。”
宋铮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把金子压在你这里。总该行了吧。
“宋护卫莫要多心。我沒有别的意思。”梁乙越摆摆手道。“既然宋护卫不需要人手。那我就不给你派人了。至于这些金锞子。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说不定路上能用得上。宋护卫啊。记着。早去早回。我在來宁馆等你回來。”
说到这里。梁乙越脸上竟表现出不舍之意。宋铮一阵恶寒。哪会拿他的话当真。他当即再次向梁乙越致谢。便悄悄离开了來宁馆。
下午时分。由于沒见到宋铮。李邕熙便让宫女向阿大打听。阿大哪里清楚梁乙越与宋铮的谈话。只说宋头领出了來宁馆。不知去向。李邕熙无法。只好装作随意地亲自向梁乙越打听。梁乙越也沒在意。随口应道。“宋护卫请了十天假。去办点私事。”
得到这个消息后。李邕熙强忍眼泪。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她将宫女撵出屋后。便把宋铮给她改过的诗篇拿了出來。在上面连写了数遍“狠心的小贼”。接着将纸撕了个粉碎。扑在床上呜呜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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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铮回到元好问小院的时候。天刚刚黑了下來。为逄巽换了一遍药。顺便说了一下來宁馆的事。厉红娘叹道。“这李邕熙相貌不俗。又乖巧伶俐。许给完颜玉都那个夯货。可真是惜了。”
宋铮也叹道。“帝王之女又能如何。虽然享尽荣华富贵。但很多事也身不由己。终身大事。自己完全不能作主。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日子虽然清苦些。但在太平盛世。也能过得自由自在。”
“小郎。我问你。若咱们办成了中都的大事。收拾了梁乙越。那你如何处置这李邕熙。”厉红娘盯着宋铮问道。
“这似乎不应该我管吧。”宋铮不由地苦笑。“就由完颜玉生头痛去好了。”
“完颜玉瑟呢。凤清呢。”
“完颜玉瑟。谁知道完颜玉都的人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不管完颜玉都还是完颜玉生两人谁登位。应该都不会亏待她吧。至于凤清。如果能捞她出來。我就把她带回大齐去。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
厉红娘一双美目盯着宋铮。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來。
“姐姐。你笑啥。”宋铮摸不着头脑。
“完颜玉瑟对你的情意。我在历城时便知道了。至于李邕熙。更是对你情根深种。你手上擦破了点皮。她便巴巴地过來给你送药。送补品。你难道就沒一点感觉。”
“沒有。”宋铮沒好气地道。“我对她有两次救命之恩。送点东西报恩。这也沒啥。”
“你就装吧。”厉红娘白了宋铮一眼。不再言语。
逄巽则笑道。“我看这世上。沒一个人能比得上宋小郎。你看看。你招惹的是什么人啊。不是大金的公主。就是西夏的公主。还有我们皇城司的一朵花。老哥哥我都羡慕你。”
逄巽的话音未落。便突然哎哟了一声。
原來。厉红娘恨恨地在逄巽腿上敲了一下。“闭上你的嘴。沒人拿你当哑巴。”说罢。她的脸却不由地红了起來。扭身出了屋子。
看着厉红娘的丰满妖娆的背影。逄巽啧啧赞叹了两声。宋铮嘿嘿笑道。“逄二哥。你莫不是对姐姐有意思。”
逄巽晃了一下脑袋。“小兄弟。我沒那么大本事。你能耐大。只好由你辛苦一下。”
“嘿嘿。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想到前两天与厉红娘的对话。宋铮心里有些得意。现在。他终于从厉红娘的嘴里套出。她的胭脂是丫头小圆买的。
这是宋铮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对厉红娘的“野心”。他的声音颇大。在外屋的厉红娘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又红了。不禁暗啐了一口。心里却是甜甜的。
。。。。
刚刚用过晚饭。英吉和逄震便回到了院中。让宋铮等人大喜。互相讲述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都唏嘘不已。
宋铮最关注的。是完颜玉生如何成功“借尸还魂”的。
原來。十月初五中午。完颜玉生在与章寿会面后。便在英吉等人的护送下。绕道霸州。前往雄州。十月初六日傍晚。众人到达雄州后。英吉与完颜玉生便化妆成小吏。手持左相完颜章寿的亲笔信。來到了雄州府衙。完颜玉生还将自己的头顶围住。为置换假皇子做准备。
章宗与假皇子。被安排在府衙后的院子里。昼夜有禁卫军副都统陆元率领的人巡逻。英吉和完颜玉生。声称是左相府丁。奉左相章寿之命。给弟弟章宗送信。信上有左相私印。禁卫军看到后立即放行。
由于完颜雍老皇帝的照顾。再加上众禁卫军均知章宗与完颜玉生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在院内。禁卫军倒并不对假皇子严防死守。章宗则完全有自主权。这客观上为完颜玉生与假皇子倒换提供了方便。
进入院中后。章宗将禁卫军摒退。完颜玉生立即换上章宗早就准备好的皇子衣服。为了掩饰。完颜玉生重新戴上了另一个头巾。将额头与头顶全部盖住。顺利地换回他本來的身份。
至于那个假皇子。直接被英吉直接打晕。在口鼻处抹了一些酒水。并换上府丁的衣服。当然。英吉也喝了几口酒。章宗在送他们出來的时候声称。自己招待远來的左相府的府丁。让其多喝了两杯。不想。其中一人已经喝醉了。
巡逻的禁卫军虽然感到有些蹊跷。但已经“疯癫”的完颜玉生适时地出现在院门口。时而吟诗。时而胡言乱语一番。禁卫们见此疑心尽去。任由英吉架着已经昏迷的假皇子离开了。
今天一早。英吉等人便带着假皇子。踏上了回中都的路。半途中。在一个无人的密林中。英吉干掉了假皇子。毁尸灭迹。
假皇子算是受了无妄之灾。由于与完颜玉生相像。所以被铁达木选中。当了完颜玉生的替身。从铁达木营回中都途中。在雄州白沟驿附近的官道上。他先被“土匪”砍中头部。又被章宗弄成真白痴。命运算是比较凄惨的。现在。英吉直接将其从世间抹掉。对假皇子來说。未尝不是一种解决痛苦的办法。
对此无能为力的宋铮。为假皇子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