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浑身像玻璃一样透明的人形一个趔趄滚了出来,堪堪避过刀刃。
但不幸的是这个试炼者还没来得爬起来,就被回身的巡察一脚踩在了小腿上,扑通跌回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前的咯吱声。
这个试炼者反应也是奇快,在自己小腿被踩碎成玻璃渣的前一秒,他迅速的把自己玻璃质的全身异化成了铜铁之躯。
铜质小腿在巡察看似轻轻的一踩下压碎了地砖,咔嚓一下陷进了地面。
就连在不远处,不知道该不该逃的小异形都打了一个激灵,在脑内幻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异形的肢体挨了这么一脚后,那黑色的外骨骼碎块夹杂着强酸四处飞溅的场景……
那个被巡察者踩在脚下的倒霉蛋显然对前者并不陌生,并且心怀着极大的恐惧!他疯狂挣扎着后退,胡乱挥打的铜质手脚砸碎了咖啡厅的台阶和外墙。
但被巡察看似轻轻踩着的小腿就像被一根巨大的钢钉钉在了地上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这么近的距离,小异形可以看到,巡察那没有瞳仁的眼球,实际上是两刻灰白色的玻璃珠。它们镶嵌在白纸剪裁出来的细瘦的倒三角脸上,带着无机质的冰冷和诡异。
纸脸人低头看着兀自挣扎不休的试炼者,机械的缓缓摇了摇头,既像是对自不量力的试炼者轻蔑的嘲讽,又像是一种占据在制高点的劝诫。紧接着,纸脸人再次举起了那柄窄窄的长刀……
变身试炼者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利刃,也放弃了无畏的挣扎,他大吼了一声,和眼前的敌人拼了命!
变身人碗口大的铜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狂风骤雨般的向那修长得像线条一样,仿佛一捏就能折断的巡察砸去!
一阵闷响过后,纸脸人分毫未损,一刀向那铁人劈下。
就像餐刀划过黄油,窄刀毫无阻碍的从铁人中间穿过,试炼者的狂吼和攻击戛然而止,铜质的身体就这么裂成了两半,咣当一声砸落在了地上。
随着异能者的死亡,他的钢铁身躯恢复成了血肉,变成了正常的两个半截人,鲜血和内脏从腰间的断口中喷流而出,流到了漆黑的街道上……
这一场令人惊心动魄的血腥杀戮,只发生在短短10秒之内。纸脸人转过头,灰白色的玻璃眼珠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人,提着刀大步朝下两个违规者走去。
小异形的右边是无数个复制黏贴的咖啡店,左边是车辆黑影急速飞出而过的马路,但如果沿着行人道向后跑,那就会离撞飞独臂的小轿车和往前行驶的45路越来越远……
小异形站在原地没动,先是抬头看了看从片刻之前就闭上了双眼的人类保姆,又转头望向举刀逼近的巡察员,在袖子里暗暗伸了伸趁着刚才的功夫异化成黑色细丝的小爪子。
几秒后,巡察已来到近前!
纸片脸举起长刀,对准闭眼站立着的年轻大学生拦腰砍去!小异形发出啊的一声惊呼,但反应却比巡察的动作更快,右手拽住免费保姆的胳膊狠狠一拉,让他直接斜着飞摔了出去,同时左手一拳向那纸片人的脸上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对着小异形半空中的小拳头,那纸片人的白玻璃珠眼球里竟然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经过刚才的变形人的铜拳铁壁都毫发无损,小男孩的拳头又有多大威力?
于此同时,那窄窄的长刀已然变向,朝着摔飞出去的年轻大学生的脖颈一刀砍下!
就在这时,小异形已经挥到巡察脸前,左臂黑色细丝突然暴长成棉花糖一样的黑网,啪的一下缠在了巡察的脸上,顺着眼眶和嘴部的十字缝隙渗透了进去……
刚才还令人不寒而栗的巡察员,现在就像是个脑袋上蒙着黑布人质,晕头转向的找不到方向。
纸脸人连忙用手去扯,但千万根牛毛一样的扭动着的细丝怎么能轻易抓得住?纸脸人失去了视觉,但反应却一点不慢,下一秒它便抽回长刀向自己的面前挥去,想直接斩断小异形变异了的的左手!
然而这一砍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本该在纸脸人面前的那只小异形的胳膊,早就先一步变成了几股手指粗细的黑色藤蔓,紧紧贴着纸脸人的披风延伸到地上,拐了一个大圈才回到小异形的肩膀。
这时小异形正牵着着5米长的黑色藤蔓,蹲在几步之外,查看着自己人类保姆的状况。年轻大学生脸正面朝下摔到了地上,现在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小异形用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自己人类保姆的脸颊,担忧了起来……
他这是在全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么?还是被我刚刚那一拽给摔死了?
纸脸人砍了三下之后就突然止住了动作,垂着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在侧耳倾听。
下一秒,纸脸人蒙着黑纱一样的脸缓缓转了过来,对准了不远处的小异形二人,抽刀走了过来……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这个担任着巡察的纸脸人似乎有着超乎想象的特权,对精神力免疫又有着就算被火车迎头撞上都能毫发无损的躯体!
眼看举着刀的纸脸人还有一米就要走到二人身前……
碰!!!
一辆轿车的黑影火箭一般的一闪而过!带着巡察身躯在百米之外撞上了电线杆。
以小异形现在已经异化成本体的视觉系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纸脸人巡察就像一个被撞飞了的垃圾桶:衣裤、披风、长刀、纸片、玻璃珠四散飞溅出去,哗啦哗啦的洒了满地……
但当小异形倒挂着缓缓探下头去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椅子底下向里几十公分的地方,并不是公交车靠窗的铁皮墙面。而是一直向外延伸的黑暗而幽深的空间。
这就算爬出来十只女鬼也不稀奇啊!小异形心道。
暗红色的血迹缓缓的从原本是车壁的黑暗中淌了出来,沿着椅子下的地面向独臂的脚下汇聚。
白衣女人半身都淹没在车壁只外的黑暗中,低垂着头像蜘蛛一样,向独臂的脚边爬了过去。长长的黑发垂在脸侧和脸前,大半浸在地板上的血迹里,随着爬行无声的划过地面。
小异形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维持着倒挂着的姿势,伸出小手往正爬行过自己面前的女鬼抓去。
小异形感觉自己的手抓住了女鬼冰凉潮湿的浸满了血迹的肩膀。然而下一秒,小异形的手一下子抓了个空,只握住一把空气。
再定神一看,椅子下的白衣女鬼,地板上的血迹,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刚刚的景象只是男孩自己的幻觉……
小异形失望极了,收回手顺势掸了掸自己也蹭上地板的细软黑发,而后就感觉人类保姆的胳膊往回一收,把自己重新捞了回去。
小异形回头向后望去,看着仍兀自颤抖不止的独臂,和捂着胸口似乎在念佛的老奶奶。
怕吓坏了这两个好心但心里无比脆弱的人类朋友,看了一肚子新鲜事的小异形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转身搂住自己人类保姆的脖子,凑近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嘿,你知道吗?椅子底下靠墙的那边是空的,黑漆漆的好像能通得很远。你说我要是顺着那里往外爬,是不是能一直爬下去碰不着边……”
年轻大学生听到这儿,搂着小异形的手连忙又紧了几度,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个精力旺盛的熊孩子就真的沿着椅子底下的黑暗爬进去丢了。
就在这时!
“啊!!!”
两人后方的座椅那儿突然传来了独臂的颤声尖叫。
只见刚刚在椅子下消失不见的血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独臂男子的脚下,抱住了他的小腿向上攀爬上去。
“啊!不……啊!啊!啊!”最后三声一声比一声大,独臂现在已经到了精神失常的边缘,他奋力站起身了向一边躲去,拼命想摆脱那双血手的控制。
但不知为何,他竟是连踹女鬼一脚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的想抽回自己的腿,向车厢的另一侧躲闪着。最后,独臂猛地向对面一跃,整个人摆脱了爬行女鬼的钳制,狼狈的摔倒在车厢对侧的座椅边。
独臂男子惊恐而急促的喘着粗气,再一回头……
他原先的座椅下哪里有什么女鬼和血泊?只是在平常不过的空空荡荡的深色防滑地面。
“你们刚刚看见?看见……”
独臂男子声音中仍旧带着颤抖,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扶着椅子面,几次用力把想自己撑起了,但都因为肌肉发软而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