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屿臣在门外停留了许久,一直没等到自己父亲喊自己进去,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默默地捏着奖状离开了。
从那以后傅屿臣获得了什么奖状或者是得了第一名,他都没有再主动跟自己的父亲说过,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守护国家的大英雄,他有他的责任,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丈夫跟好父亲。
过了几年,傅屿臣的性格越发的成熟,而傅夫人的身体却一天天地差了下去,傅屿臣每天除了上学,下课后都在照顾傅夫人,他也曾跟自己父亲说过母亲身体不好,但是傅军却每次都是漠视,依旧来去匆匆。
直到这天,大雨滂沱,傅屿臣正在教室里上课,傅家的司机却突然赶到学校。
“少爷,赶紧回去吧,夫人快不行了。”
司机眼神悲悯地看着傅屿臣。
傅屿臣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司机,心口发紧,下一秒径直冲进了大雨里,司机在身后追赶不及。等到他回到傅家的时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从傅夫人的房间里出来,脸上满是惋惜,无奈地对着守在门外的傅院士摇了摇头。
“爷爷,我妈妈她……”
傅屿臣眼底翻涌着悲痛,无措地拉着傅院士的衣角。
傅院士擦了擦眼尾的泪痕,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进去陪你妈妈说说话吧。”
房间里,传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阿臣……是阿臣来了么?”
傅屿臣肩膀猛地一颤,快步跑了进去,半跪在床前,看着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傅夫人,心口狠狠地被扎了一下,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阿臣,妈妈没事,妈妈会在天上的某一处一直看着你的。你别哭。”
傅夫人气若游丝,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安慰着傅屿臣。
“你父亲他来了么?”
傅夫人缓缓地抬眸,看向了门外,看着空旷的走廊,她脸上的笑凝滞了。
门外的傅院士也听到了傅夫人的话,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的管家,冷声道,“人呢?去请了没有!”
早在医生下最后通牒的时候,傅院士就已经派人去请了,但是傅军迟迟没回来。没等管家开口,傅院士再次低声命令道,“再去请。”
傅屿臣抓着傅夫人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妈妈,你再坚持下,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阿臣,妈妈不想等了,等了一辈子了……傅军……傅军……”
傅夫人嘴上说着不想再等,可却还是在念着傅军的名字。
听到傅夫人的话,傅屿臣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唇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自己记事起父亲就是这样的,来去匆匆,很忙,他有很多的时间精力但是那都不是给他们母子的。
“妈妈,你再等等,我去把他给带回来。”
没等傅夫人反应过来,傅屿臣已经冲了出去,他也顾不上喊司机,淋雨跑去了军区。幸好,军区的站岗的士兵认识傅屿臣,知道他的身份,给他开了门,还好心地递了一把雨伞给他。
傅屿臣低头扫了一眼雨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父亲在哪里?”
士兵愣了愣,“应该在办公室吧。”
傅屿臣快步朝着后面的大楼跑去,即使身上的衣服全被雨水给打湿了,他也无所顾忌,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办公室门口,连敲门都没顾得上,大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
正在开会的军方高层被门外的动静给吸引,吓得急忙合上了手上的文件跟资料,朝着门口看了过去,这才看清楚门口是浑身湿透的傅屿臣。
有人低声道,“这不是傅首长家的公子吗。”
傅军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挡在了大家面前,冷声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滚出去。”
傅屿臣擦了擦脸上的水,声音都在打颤,“妈妈……妈妈她快不行了,她一直在等你回去,等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傅军拿着文件的手猛地一缩,文件差点掉地,他反应过来后迅速捏紧,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情绪,目光空洞,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凌厉,“胡闹,滚出去。别在这里耽误军务。”
今天是军区跟外方演习的第一天,他是这次演习的负责人,不能贸然地离开,否则会出大问题。
“马上给我滚出去!”
傅屿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傅军,想再说些什么,已经被从门外进来的士兵给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