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大合照的快门声落下,本期《mUSIc StAtIoN》正式录制结束。
演播厅主大灯逐一熄灭,只剩四周嵌入式的备用廊灯亮着,光线偏柔,把偌大的场地衬得冷清不少。
刚才还沸腾的人声、掌声、设备轰鸣瞬间消失,热闹来得快,散得也快。
现场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关停摄影机、收纳收音设备、拆卸灯光支架,地上杂乱的电缆线也被快速整理归位。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录制氛围彻底松懈下来,在场的艺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结伴离场。
有人直奔后台休息室卸妆换衣,有人联系助理安排返程行程,后台走廊一下子变得松散杂乱。
李东来缓缓站直身体,抬手随意捋了捋衣领。
身侧的坂井泉水,几乎是同一时间跟着站起身。
整场节目录制下来,她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改往日冷淡避人的性子,全程紧紧挨着李东来坐着,沉默不语,却姿态执拗。
舞台上唱着那首家喻户晓的《不要认输》,情绪藏得极深,懂的人自然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ZARd的几个乐队成员眼里满是吃瓜,私底下对视了好几次。
但节目录制期间,所有人都碍于镜头、碍于场合,不敢多嘴,也不敢上前打扰。
这会儿录制结束,几个人格外默契,刻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远远跟在走廊后方。
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凑过来簇拥,主动把整片安静的走廊空间,留给了李东来和坂井泉水两个人。
九十年代的电视台后台走廊装修很简单,墙面是老式乳胶漆,有些许泛黄痕迹,顶上的灯管嗡嗡低鸣,风从走廊尽头的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得人皮肤微微发寒。
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镜头追踪,没有观众的注视,也没有主持人刻意控场的温和氛围。
台前所有刻意维持的体面、平和、疏离,都在这一刻悄悄松动。
坂井泉水停下脚步,终于侧过脸。
这是三年来,没有任何镜头、没有任何外人打扰的私下时刻,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眼前的人。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当年那个稚嫩冲动、爱赌气、做事不管后果的蒲池幸子彻底不见了。
现在的她,是褪去所有青涩莽撞的坂井泉水。
性格沉稳,做事通透,见过乐坛的热闹,也熬出了自己的名气,眉眼间多了成熟女人的温柔,也藏着些许回望过往的怅然。
坂井泉水看着李东来,轻声开口,语气很平淡,就像遇见了许久未见的普通旧友,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疏远。
“你变化很大。”
“比三年前,耀眼太多了。”
李东来抬眼看向她。
“你也一样。现在在日本乐坛,已经是顶流了,很成功。”
两人都很默契,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当年的争执、闹掰的真相、还有那段不欢而散的决裂过往。
好像那些纠缠、委屈、赌气、遗憾,都随着时间慢慢淡了。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段过往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各自压在了心底,没人愿意轻易揭开。
坂井泉水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沉默了好几秒。
“说实话,今天再见到你,我真的有点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被走廊的晚风揉得很软。
“以前年纪太小,不懂人情世故,做事太自我。那时候总觉得你太较真、太固执,很多小事根本没必要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