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把手从裂缝上拿开,站起来往石柱空间走。
老头蹲在石柱旁边,手指在石柱上的字上划。听见脚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
“多少?”
“十三尺出头。”
老头把手从石柱上收回来。“吞空蚁又在翻。裂缝比半个时辰前宽了一线。”
王铮蹲下来看罐阵外壳。吞空蚁那只罐子上的裂缝确实宽了一丝,极细,但确实在扩。罐壁上的纹路从裂缝边缘往外裂,像干透的泥面被底下什么东西顶开了纹。他伸手碰了一下罐壁,烫的。比之前热。
“它醒着。”
老头也伸手碰了一下,缩回来。“它在吃罐壁。你引空隙,空隙大了,它顺着空隙往外顶。顶到头就是罐壁。罐壁裂了,它出来。”
王铮没说话。他坐回石柱下面,闭上眼,内视混沌法则气团。气团在缓慢胀缩,十三尺的域在场里循环。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缩着,深灰。食曦虫在流光天里,今日时间定格还没用。
他试着把气团往裂缝方向偏。气团探进空隙两寸,往外带。空间法则从空隙里被带出来,融进气团。外放推到十三尺五寸。再推,十四尺。经脉壁酸胀,他停住。
吞空蚁在罐子里动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它感觉到了气团。王铮把气团从空隙里收回来,裂缝边缘的纹路暗了。吞空蚁翻了个身,不动了。
它醒着,但还没到要顶破罐壁的程度。王铮算了一下。罐壁上的裂缝宽了一线,照这个速度,两天之后吞空蚁就能顶穿罐壁。他需要两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然后重新封阵。封阵需要虫血。男孩的血封了三分,但那是暂时的。真正的封阵需要虫宗的法器。他没有。
他睁开眼。“老头。罐阵的封印,除了虫血,还有什么能封?”
老头想了想。“老宗主封阵用的是本命虫蜕。七只罐子,七只本命虫蜕。虫蜕压在罐口上,罐子里的虫就出不来。现在虫蜕不在罐口上。”
“在哪?”
“老宗主死后,虫蜕被取走了。取走的人不知道罐阵需要虫蜕封口。他们以为罐子里装的是好东西,把虫蜕扔了。”
王铮沉默了一下。虫蜕被取走了。他要封罐阵,需要找到虫蜕。七只本命虫蜕,被取走的人扔在哪,不知道。但他手上有虫囊。五枚。虫囊是虫宗老宗主用本命虫的壳做的。虫囊和虫蜕是同源的东西。虫囊能封阵吗?
他把一枚虫囊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南三石台水洼里拿的那枚,比另外几枚大。虫囊表面的纹路在石室灰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微光。他把虫囊放在罐口上试了试。虫囊底部的形状和罐口吻合,放上去的时候有一声极轻的闷响,从罐壁里传出来。吞空蚁在罐子里动了一下,罐壁上的裂缝边缘的纹路暗了一瞬,又亮回来。虫囊压住了裂缝,但没压死。虫囊在罐口上微微搏动,和吞空蚁的心跳同频。
“虫囊能封。但只压住了一分。需要更多。”
老头看着罐口上的虫囊。“五枚虫囊,五只罐子。塔底三只真罐,外围四只伪罐。虫囊压真罐,能压住三只。伪罐不需要压。”
五枚虫囊压三只真罐。王铮把另外四枚虫囊也摸出来。第二哨那枚,第一哨那枚,石碑底下那枚,暗礁上那枚。五枚排在一起,纹路互相感应,光在纹路之间来回游走。他把最鼓的那枚放在吞空蚁罐口上,第二枚放在时间虫祖先罐口上,第三枚放在裂宇金螟祖先罐口上。三只真罐都被虫囊压住了。罐壁上的裂缝不再扩,但虫囊在搏动,和罐子里的虫同频。
“能撑多久?”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虫囊压罐口,靠的是虫气感应。罐子里的虫不动,虫囊就不动。虫动,虫囊跟着动。你引空隙,罐子里的虫动,虫囊跟着搏。搏久了,虫囊会松。”
王铮算了一下。三枚虫囊压三只真罐。他引空隙,吞空蚁动,虫囊搏。他引到三丈之前,虫囊可能松。他需要在虫囊松之前把域推到三丈。
他重新把手按在吞空蚁罐子的裂缝上。裂缝被虫囊压住了,但缝隙还在。气团探进空隙两寸,往外带。空间法则从空隙里渗出来,融进气团。外放从十四尺推到十四尺五寸。再推,十五尺。经脉壁酸胀,他停住。吞空蚁在罐子里动,虫囊跟着搏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纹路亮了一瞬。
他停住,把手拿开。站起来,往石柱空间走。老头看见他,点头。
“十五尺。”
王铮坐下来,恢复灵力。忽然,石柱北面的石壁缝里有东西在爬。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按在石壁上。石壁冰凉,神识往缝里探。三寸深,一只虫。灰白色,比米粒小,在缝里爬,往北。探虫。他捏出来收进储物袋。缝里还有更多,缩着不动。
他把厚布塞紧缝口。男孩走过来,银灰细虫在石壁上爬了一圈。
“缝里有探母。”
“几只?”
“一只。在缝深处。比探虫大。它在生探虫。”
王铮看着石壁缝。探母在缝深处生探虫,探虫吸虫气,往罐阵爬。他把气团往石壁缝的方向偏,引一丝虫气出来。虫气往南飘,经过石柱,飘到南面阵纹。探虫闻到虫气,从缝里爬出来,往南。男孩的银灰细虫在阵纹旁边等着。探虫爬到阵纹上,碰到药粉,死了。银灰细虫吃尸体。
他引了一刻钟。石壁缝里的探虫爬出来大半。剩下的缩在深处。探母在缝深处动了一下,比探虫大,凉意从缝深处渗出来,贴着皮肤往里钻。它在往南爬。王铮把气团往缝口的方向偏,引更多虫气出来。探母闻到虫气,从缝深处往外爬。它爬到缝口,从厚布旁边挤出来。男孩的银灰细虫在阵纹旁边等着。探母爬到阵纹上,碰到药粉。它扭了一下,不动了。银灰细虫爬上去咬住探母。探母比探虫大,银灰细虫咬了一会儿才咬穿。探母的体液渗出来,灰白色的。银灰细虫把探母吞了。
王铮把厚布重新塞紧。石壁缝里的凉意没了。探母死了,探虫缩在深处。他走回罐阵外壳前面。蹲下来,把手按在裂缝上。气团探进空隙两寸,往外带。外放从十五尺推到十五尺五寸。再推,十六尺。经脉壁酸胀,他停住。吞空蚁在罐子里动了一下,虫囊跟着搏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纹路亮了一瞬。
他站起来。老头看见他,点头。王铮坐下来,恢复灵力。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缩着,浅灰。食曦虫在流光天里。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十六尺的域在场里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