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皇帝,声音平静:“陛下,我这人跪不了。”
“跪不了?”皇帝眸光微沉,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身上背的因果太重,受我跪拜的人,扛不住这份因果,容易折寿。”
殿内安静了一息。
高贵妃忍不住笑出了声:“江姑娘这话说得可真是……有趣。天底下哪有跪个礼还能折寿的道理?”
三皇子也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皇兄,你这位……朋友,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沈云阳沉声道:“她所言句句属实。她跪你,你受不起。”
皇后也开了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沈云昭:“皇上,臣妾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这位江姑娘周身金光罩体,通体神圣,绝非寻常人物。
若她真有天命在身,受了她的跪礼恐怕不吉利。”
高贵妃嗤笑一声:“皇后娘娘为了护着短,连梦都编出来了?”
皇后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皇帝:“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臣妾只是心里不安。”
皇帝沉吟着,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高贵妃,再看看沈云阳,似犹豫不定。
高贵妃趁热打铁:“陛下,臣妾倒是觉得,不如让江姑娘跪一个试试。
她若真是天命之女,自有天意显灵。若只是嘴上说说,那便正好戳破她的谎话。”
三皇子跟着附和:“贵妃娘娘说得有理。皇兄你也别护着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沈云阳脸色微沉,还要再说,江月见却再次按住了他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受我的跪礼,折寿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她上前一步,看着高贵妃和三皇子,淡淡地笑了一下:“既然娘娘和三皇子殿下都想看,那我就跪一个。”
她说完,真的跪了下去。
就是她双膝触地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惊天巨雷骤然炸响在临水殿外。
震得整座大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杯盘碗盏嗡嗡作响,烛火剧烈摇晃,有几个胆子小的嫔妃甚至惊叫出声。
殿外狂风骤起,乌云翻涌,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方才还明月当空的夜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人脸色大变。
高贵妃手里的酒盅“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惊恐地望向殿外的天空。
三皇子的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身后的柱子。
几个嫔妃更是花容失色,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皇后,坐在那里,目光复杂不明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月见,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月见跪了片刻,似乎觉得差不多了,自己站了起来。
她一站定,殿外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散去,不出片刻,又是一轮明月当空,夜空澄澈如洗,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众人的幻觉。
满殿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气定神闲的少女身上。
皇后率先反应过来,转向皇帝:“皇上,臣妾就说过了,江姑娘是天命之人,跪不得。”
皇帝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看着江月见,声音沉重:“江姑娘……你果然不是凡人。
朕今日亲眼所见,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