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我这儿有朋友刚送来的铁观音,请部长品品。”程卫东开玩笑:“秘书长的茶自然是好茶,刚才我在楼道里就已闻到茶香。”
常委们见面,老要在茶上做章,些跟茶有关的话题。不明确的人还认为,常委们都是品茶专家,实在不然,是别的话题不好,也不能公然。
多的常委又不吸烟,见面后为了化解为难,只能拿茶做章。
几乎每个常委的办公室,都放着好几种茶。来的客人不同,拿出的茶也不同。慕容轩拿出的,是临海市委书记上周末专程让司机送过来的铁观音,依慕容轩的断定,这茶至少三千元一斤。
程卫东品了一口,赞叹道:“果然是好茶,秘书长品味就是不一般。”
慕容轩笑:“朋友嗜茶如命,他送的应当不差。”两人冷喧几句,程卫东起了正题:“有位同道想到政研室来,想征求一下秘书长的意见。”
慕容轩故作惊奇地了声:“是吗?”然后道:“政研室主任一直空缺,对我们的工作影响很大,这个位子再不能空了,不然工作很费劲。”
程卫东:“我们心里也急,只是找不到合适人选。最近有人推荐党校副校长张华生同道,不知道秘书长对这位同道懂得不?”
慕容轩沉吟了一下:“华生啊,怎么把他给忘了,对,你这一,我忽然感到,他担负这个职务最合适。理论程度高,工作严谨,就怕他本人不愿意啊。”
程卫东笑了笑:“看来秘书长对他还是很懂得。“
慕容轩:“懂得不是太多,但深进,听过他讲的课,理论上很有成就,政研室缺的就是这样的专家。”
慕容轩这些话,一点不酡颜,有些东西习惯了,也就成自然,实在他根本没听过张华生的课。但听他的口吻,似乎对张华生很崇拜。
“那就好,既然秘书长没意见,我们就找本人谈话了,盼看他能屈服组织安排。”
程卫东着起身,那杯刚泡的茶他只品了一口。将程卫东送进电梯,慕容轩就想,下一步就该轮到程卫东给鸽子谈话了,一想党校副校长这个位子,慕容轩也摇了摇头。
但人合适哪个位子,并不是自己了算,要看领导感到你在哪个位子合适。把分歧适干副校长的鸽子调到党校,也许是一种新的合适。慕容轩承认,让鸽子往党校,即是是折磨她,委屈她,他心里禁不住为自己的闺蜜生出一种伤感来。
第二天晚上,岭南行政学院常务副院长王明理便找到了慕容轩家里,行政学院院长目前由常务副省长张伟兼任,王明理也是在上次调剂中才到行政学院的,慕容轩做省政府秘书长时,王明理是副秘书长。王明理必定是听到了风声,进门就:“不公平,秘书长,真不公平,我王明理怎么着,也比张华生资格深吧?”
慕容轩刚打开电视机,保姆黄桂花也在客厅,是她替王明理开的门。慕容轩扫了一眼黄桂花,:“往拿水果来。”王明理不吃,慕容轩拉下脸,带着斥责的口吻道:“捕风捉影,撒哪门子的野。”
王明理在慕容轩眼前怪话习惯了,从来不往考虑,当然,他也不知道黄桂花的身份,还认为是慕容轩家亲戚。
王明理本还想发牢骚,见慕容轩脸色异常,没敢发,再一看黄桂花,明确了。黄桂花相当识眼色,爽利地端来水果,沏了茶,钻卧室往了。
慕容轩这才:“哪有那么多牢骚,走哪发哪,象话吗?!”
王明理讪讪一笑:“人家这不是心里有想法么。”
慕容轩抢白了一句:“我还有想法呢。”将水果盘往王明理眼前一推,问:“都听了?”
王明理脸色黯然地垂下头:“听了,没想到会是他。”
王明理心里谋算这个位子谋算了好久,当初让他到行政学院往,他就向组织部分提出,能不能到省委政研室?当时主持工作的副部长陈江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个位子的人选,就连组织部也定不了,你还是安心往当校长吧。”事实证实,政研室主任这个职位,在李静宜书记的心里很重,前主任老瞿离开岗位已有半年多时间,别的位子空两到三个月已是奇迹了,想不到政研室主任的位子空了这么长时间。
“想不到的事情很多,以后慢慢想。”慕容轩带着情绪道。
王明理还是不服气,点了烟,猛吸一口:“我探听明确了,华生北京有人,听……”
“听听,一天到晚就是听!我明理,你到底是在干工作还是在搞情报,我看你到安全局往好了。”
王明理挨了剋,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实在这些话他也只是在慕容轩这里,外面尽不敢乱讲。
他北京的一个关系,张华生有个很能靠得住的关系,在中心某要害部分,必定是上面跟李静宜书记打了招呼,要不然,李静宜书记是注意不到一个党校副校长的。见王明理为难,慕容轩也觉口吻太冲了点,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明理啊,你在省府工作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组织原则应当知道,不该探听的,不探听。”王明理听出了弦外之音,陪着笑道:“秘书长的话,我记住了。”
“仅仅记住不够,要落实到举动上。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安排在哪个岗位,都要把本职工作做好,我可听,你现在有点不专心,这不好,别这山看着那山高,很多事是一步步来的,一步走不扎实,步步皆不扎实。”
王明理一听慕容轩又在点他的软肋,心虚道:“怎么,上面不会有意见吧?”
“你自己认为呢?”慕容轩给了王明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然后起身,在客厅里踱步。王明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本是跑来诉苦的,这下好,让慕容轩一句话,把他心里最软弱的那根神经点中了。王明理到行政学院后,的确对工作不大上心,整天想的是,何时才干到省委大院往,到重要领导眼皮底下,干些能让领导看得着听得见的工作。像行政学院这种不打雷不下雨的工作,他真是没心情干。这阵慕容轩一,他立即懊悔起来,假如由于这个让上面有意见,那就太不应当了,他王明理又不是不会干工作。
过了半天,王明理带着征询的口吻道:“我是想干,但我对学院那摊子不熟悉,再者,眼下都在抓经济,注意力都在各项硬指标上,学院就是想开展一些工作,下面也没人器重。”
慕容轩停下步子,毕竟,他跟王明理是多年的关系,这人本质不错,就是有华而不实的弊病,老认为自己是干大事的,放哪儿都觉委屈,这个弊病不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机会是啥,机会就是你摸打滚爬中忽然闪出的那道亮光,是你苦苦求索中蓦然创造的那根独木桥。而尽不是天上掉馅饼。雨后彩虹是雨后才干涌现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先是山重水复,后才是柳暗花明。假如你想把前面的省略掉,那么后面涌现的,也只能是海市蜃楼,是幻景。
“不熟悉不是理由,下面不器重也是你的托词,你的问题还跟以前一样,老在理想。明理啊,到了这个年纪,应当踏实了,再不踏实,以后还有机会?”
王明理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人性格中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别人批评对了,他会虚心吸收,特别是慕容轩。两人在省政府的时候,王明理没少挨慕容轩的批评,但越挨两人关系越近,慕容轩也只有在王明理眼前,才愿意些实话,些发自肺腑的话。
这种话不轻易出来,是它轻易伤害别人,天下没有几个人愿意听批评,官场中人就更不用,天天奉承,弄不好他都拿你当敌人,假如总是挑刺儿,怕是早就拿你当政敌了。好在王明理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慕容轩为数未几的几位朋友中最率直也最透明的一位,慕容轩有时候,是拿他做镜子的。惋惜,这样的镜子摆在眼前,还是不能让他的心透亮。兴许,他这辈子,是透亮不过来了。心上抹了色彩的人,再怎么照,也是有暗影的。背负着暗影前行,这就是慕容轩。
慕容轩叹口吻,冲王明理:“眼下省委省府正在全力打一场产业企业攻坚战,你们学院何不在这方面动动头脑?”
“你是?”刚才还心情灰暗的王明理一下来了兴趣。
“学院就是为政府工作服务的,这点道理你总懂吧。缭绕政府的中心工作搞培训,这样的主意你都想不出来?”
王明理恍然大悟:“愚人就怕点拨,你这一点拨,我倒是有谱了。”王明理完,开心肠笑起来,他的笑沾染了慕容轩,慕容轩也轻松了很多。从心坎讲,他是极愿意让王明理到政研室的,王明理把材料关是一尽,过往政府那边的材料或件,重要还是王明理把关。另外,人在任何时候,身边总得有个话的人啊,慕容轩现在是一肚子的话捂馊了,也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