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慕容轩吃饭吃得快,吸烟抽得快,洗澡也洗得快。 .v.
慕容轩本来走路也快,话也快。经过多年修炼,如今走路大体上是步履从容,话也慢条斯理了。
有一条倒是一向很慢,就是大便。还是普通干部时,他常拿这事自嘲,自己什么都平庸,只有一点像伟人,就是上厕所。由于共和国几位开国元勋都有些便秘的弊病,往厕所里一蹲,都很费时间。
洗完澡,他想是不是穿着睡衣算了呢?迟疑片刻,还是感到不稳重,便换上了衬衣和长裤。
慕容轩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正是邓莹莹。“慕容市长,我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吧?”她得很轻松,却听得出是压抑着紧张。
“没关系,我今天晚上没事。你来吧,随便坐坐。”慕容轩也感到自己呼吸有些异样。
邓莹莹沉默片刻,又:“我……我有些畏惧……”慕容轩认为邓莹莹这是在暗示什么,却装着没事似的,哈哈一笑,:“你呀,怎么像个女学生了?来吧来吧,我等着你。”
接完电话,便关了手机。他不由得看看窗帘,是否拉严实了。
他出了卧室,在外面的会客厅里坐下,打开电视。可是等了半天,仍不见有人敲门。他怕邓莹莹有变,又开了手机。可又怕别人打进来,立马又关上了。
好不轻易闻声了敲门声,感到浑身的血都往上冲,太阳穴阵阵发胀。他便长舒一口吻,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这才开了门。
邓莹莹微微歪着头,在笑。她穿了件水红碎花无袖连衣裙,肩上挎着别致的玄色包,人显得很飘逸。“请进请进。”慕容轩心里忙乱,嘴上却是温尔雅。
邓莹莹笑嘻嘻地进来了,坐在了沙发里。他问她喝什么,她喝茶吧。
她并没有自己来吧,只是始终笑着,看着慕容轩替她倒了茶,才伸出兰花指来,接了杯子。
他心里有数,知道邓莹莹今晚把自己完完整全当做女人了。女人一旦以性别身份涌现在男人眼前,她们的本性就尽数挥洒了,变得娇柔又fanzn,温柔又任性,体贴又霸道。而这种时候的俏丽女人,会感到自己是位狩猎女神。
“谢谢你来看我,邓莹莹。”慕容轩不知要什么了。他感到邓莹莹浑身高低有某种不明物质,无声无息地弥漫着,叫他魂不守舍。
邓莹莹只是笑,全部脸庞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着慕容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就怕您不让我来看您哩!”
慕容轩再也没有了眼睛生痛的感到,毫无顾忌地看着邓莹莹。他恍惚间感到一切都是自己预谋了似的,心想今晚只怕会产生一些事情。
他想起有次自己感叹气象无常时的风趣:气象从冬天直接走向了夏天,就像男女从手拉手直接就走向了han。他看着邓莹莹微笑,忍不住想要夸奖她的俏丽迷人,固然这就像电影里的老一套。
可是,他还来不及什么夸奖的话,邓莹莹站了起来,:“我看看您住得怎么样。男人身边啊,不能没有女人照顾的。”
邓莹莹着就进了卧室,四处看看,伸手拍拍han展,然后坐在了han沿上。
慕容轩不知坐哪里是好,迟疑片刻,回头坐在了沙发上。柔和的灯光下,邓莹莹雪白如玉。han展比沙发稍稍高些,邓莹莹歪头微笑时,眼力是俯视着的。
他便有种抬头赏月的感到。“邓莹莹,你们单位最近怎么样?”慕容轩语气干巴巴的。“能怎么样?老样子吧。”邓莹莹。
“哦。”慕容轩便找不到话了。他想喝茶,茶杯却在客厅里。便起身往了客厅,取了茶杯。刚一回头,却见邓莹莹也随着出来了。他只好请邓莹莹在客厅就坐,心里不出的滋味。
慕容轩见自己的都是些没意思的话,急得直冒汗。“热吗?”慕容轩着就往调低了温度。
邓莹莹抱着雪白的双臂,摩挲着,:“不热哩。”这样子容貌看上往像是冷,慕容轩又起身把温度调高些。
邓莹莹忽然站起来,:“这处所还算不错,我就不打搅了吧。”“就走了?”慕容轩不知怎么挽留,左右都怕不得体。
邓莹莹拉开门,回头笑道:“打搅了,慕容市长,您早点儿休息吧。”
“谢谢你,邓莹莹。”慕容轩没有同她握手,她也没有伸过手来。他送邓莹莹出来,见钟红还没有休息,站在服务台里翻报纸。邓莹莹不让他下楼,他也就未几客气。在走廊拐弯处,邓莹莹回头挥了挥手。她那白白的手臂刚一隐往,他就转身往回走了。
平时他来了客人,钟红多半都会进往倒茶的,今天她没往。他心坎忽然不出地慌张,忍不住:“我同学的表妹。”
钟红嘴巴张了下,像是不知怎么答复他,便又抿嘴笑了。慕容轩立即意识到自己很可笑,心坎为难难耐。衬衣早汗湿了,进屋让空调一吹,打了个冷战。他懒得换衣服,便靠在沙发里,索性让衬衣紧贴着皮肉,感到好受些。
他闭着眼睛坐了片刻,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乎有些滑稽,总认为今晚会产生什么故事的,却平庸如水。他隐约间总盼着什么,成果只落了身臭汗。
邓莹莹从进门到出门,不过二十分钟。忽又想着刚才钟红张嘴结舍的样子,他背上又冒汗了。
慕容轩在办公室坐上一会儿,就疲惫不堪了。他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往想着自己同邓莹莹的那些不着边际的空话。他从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乏味。
而他同钟红邓莹莹是谁谁,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他本不是个芝麻事都耿耿于怀的人,这回却为自己的刻板而懊悔不迭。
直到天快亮了,才委曲睡了会儿。醒来时,脑袋有些胀痛。便又想自己本不该为这些事劳心的,这算什么呢?真是家子气。
可是邓莹莹,这位他并不懂得的女人,竟成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往的具象。慕容轩忙着批阅件,没工夫细想什么抽象或具象,只是种种怪念,如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在他头dn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