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原本客套疏离的人,硬生生聊出了生死之交的感觉。
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法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脸皮够厚,嘴巴够甜,天下何处无兄弟?
热闹终有散场时。
向化强起身送客,顺手抛出一句晚餐邀请。
苏景帆摆摆手,拒绝了:“晚上已有局,下次吧。”
一步慢,步步输。
向化强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无奈点头:“那一定提前约时间。”
其实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这时候顺势问一句明天的行程,哪怕不能立刻定下来,也能埋下伏笔。
但有些人,就像那句敷衍的“改天请你吃饭”,听听就算了。
当真的人,最后都饿死在了等待中。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客厅里那层虚伪的客套彻底隔绝。
向化强夫妻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张榨汁已经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揽下了送客的活儿。
“正好我也要走,顺路送送苏总。”
这话一出,向家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还恨不得把苏景帆生吞活剥,怎么见了一面,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这都不重要。
成年人的世界,因果自负。既然张榨汁主动要出去,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她自找的,旁人哪怕有心想拦,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那就辛苦阿汁了。”向太太笑得一脸慈祥,“替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苏总。”
张榨汁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您放心,一定让苏总尽兴。”
那句“尽兴”,落在苏景帆耳中,莫名让他心头跳了一下。
有点期待?不,更多的是警惕。
他太清楚张榨汁现在的处境。身负“海王”骂名,代言摇摇欲坠,资源眼看就要崩盘。这时候离婚?那是自毁长城。不管心里多嫌弃,这婚结到什么时候、怎么离,都得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先稳住人设,熬过舆论风暴期,再找个“性格不合”的理由体面退场,这才是最优解。
电梯下行,轿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
“苏总,我们以前见过吗?”
张榨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探究。
苏金 了一下:“没有吧?”
“是吗?”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边缘,“可我怎么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怜悯?惋惜?还有一种……下意识的排斥?”
苏景帆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
这女人也太敏锐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其辞:“你想多了。”
张榨汁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目光投向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仿佛在对空气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日子过得挺苦的。”
“父亲是个赌徒,家里三天两头被催债的人堵门。”